門開了。
林瑞川站在門口。
他顯然一夜沒睡，那副綁著棉線的眼鏡歪了一邊也沒扶，中山裝領口的扣子頭一次沒扣上，眼眶底下發青。
他看到周正背上的女兒，嘴唇狠狠抖了兩下。
“她沒事。”周正在他開口之前把話說了。
“被人下了藥，我及時趕到。藥效己經退了，睡著了。”
林瑞川的手指在門框上掐出了一道白印子。
“誰？”
“劉文斌，藥是他弄的。”
“他人呢？”
“在糞坑裡泡著。”
林瑞川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他往旁邊讓了半步，周正側身進了屋，把林晚秋放在她鋪了乾草的床鋪上。
陳素琴坐在另一張鋪上，手裡攥著一條手帕，咳嗽都顧不上了，伸長脖子看了一眼女兒的臉色，別過頭去，肩膀在抖。
周正把褂子蓋好，首起身。
“林伯，這事我會處理，她白天不要出工，多喝水。”
林瑞川站在桌邊，兩手撐著桌沿，腰桿挺得比平時任何時候都首。
他沒轉身，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周正。”
“嗯。”
“謝你。”
兩個字，說完了。
周正點了下頭，走出了門。
院子外面，東邊的天際線還是死黑的。
他站了幾秒，然後拐上村道，往家的方向走。
明天還有活要幹。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一輛拖拉機突突突地從公社方向開到了西嶺村的打穀場。
車斗上捆著一臺鐵疙瘩，外面裹了兩層油紙和一層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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