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銷社憑票供應的東西，每家每戶一季度才給二兩的指標。
他家上個季度的票拿去給老孃換了藥，己經大半年沒見過白糖了。
“這……這是……”
“三哥，咱不兜圈子。”周正把布包推到他面前。
“這些東西給你。不要錢，不要票，以物換物。”
“用啥換？”
“你家去年秋天曬的幹蘑菇和山核桃，還有沒有？”
吳老三眨了眨眼。
有，還不少。
家裡柴房的角落裡存著兩簸箕幹蘑菇和小半袋山核桃。
都是去年秋天上山撿的，供銷社收的價錢太低，一斤幹蘑菇才給兩毛五，還不夠跑一趟腿的功夫。
賣又不值當，吃又吃不完，就堆在那兒落灰。
“正子，你要那些東西幹啥？”
“三哥你別管我幹啥，你就說，這些白糖煤油洋火換你家那點乾貨，換不換？”
吳老三看看桌上的白糖，又看看周正。
“換！”
他去柴房扒拉了五分鐘，捧出來一簸箕幹蘑菇和小半麻袋山核桃。
幹蘑菇曬得透透的，品相不錯，用手一掰，咔嚓脆響。
山核桃粒粒飽滿，殼上沒發黴。
周正檢查了一遍，點頭，把乾貨裝進自己帶來的麻袋裡。
白糖煤油洋火留在桌上。
臨走的時候，他在門口回了一句。
“三哥，今晚的事，爛在肚子裡。”
“以後還有好東西，但前提是嘴巴給我紮緊了。”
“你傳出去一個字，以後就再沒有了。”
吳老三搓了搓手指上的白糖粒子，鄭重地點了頭。
“正子，你放心，我吳老三別的本事沒有，不該說的話這輩子沒說過一句。”
周正出了吳家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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