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里路，走了一個鐘頭出頭。
進村的時候，太陽還沒升到頭頂。
他專門繞了遠路，從後山下來，避開了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蹲著聊天的幾個老漢。
回到家。
劉桂芳的左腳踝昨天敷了三輪燒酒消了大半的腫，今天己經能拄著一根棍子在灶房裡慢慢挪動了。
看見周正進門，她正往灶膛裡添柴火。
周正把麻袋放在堂屋桌上，開啟。
兩斤富強粉。
半扇豬排骨。
還有十塊錢和二兩糧票。
劉桂芳添柴的手停住了。
她放下柴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一瘸一拐走到桌前。
先看排骨。
新鮮的，血色好，骨頭縫裡嵌著筋膜，切口整齊。
她吸了一下鼻子，是肉鋪案板上的味道，貨真價實。
再看那十塊錢。
兩張五塊的紙幣，疊得闆闆正正，擱在富強粉旁邊。
“正子。”劉桂芳的嗓子眼發緊。
“這……這哪來的？”
“鎮上幫人扛了一上午貨，又把上回攢的山貨賣了。”周正把麻袋收拾好疊起來放到牆角。
“錢是乾淨的，媽你放心收著就行。”
劉桂芳沒動。
她盯著桌上的東西看了好一會兒。
這輩子嫁到周家三十年，男人死得早，她一個人拉扯兒子，從沒見過桌上一次性擺這麼多東西。
兩斤富強粉夠吃半個月的細麵條，半扇排骨夠熬三西天的湯，十塊錢。
十塊錢頂她兩個多月的工分。
她的眼眶開始發潮。
“行了媽，別哭。”周正從灶臺上拿了一塊搪瓷盆，把排骨放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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