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點什麼。
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王德貴站在桌子後面，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水。
水己經不燙了。
他把缸子放下，用大拇指使勁搓了搓缸子上那顆紅色五角星。
“十九歲。”他自言自語。“了不得。”
不到八點。
知青點院子裡，劉文斌蹲在地上捲鋪蓋。
一床舊棉被、一個搪瓷臉盆、兩件換洗衣服、半包磺胺粉、一雙布鞋。
全部家當裹在被子裡，兩頭一紮，鋪蓋卷。
從進西嶺村到現在，不到一個月。
來的時候他是坐公社的拖拉機來的，叔叔陳副主任親自打了電話給王德貴，叮囑照顧。
王德貴在村口等著接的人。
走的時候沒有拖拉機。
沒人來接他，也沒人送他。
他扛著鋪蓋捲走出知青點院門的時候，隔壁那間屋的門開著，住那間的知青小趙站在門口刷牙。
嘴裡一兜牙粉沫子，捏著竹牙刷，眼睛盯著劉文斌看。
沒吭聲。
劉文斌也沒跟他打招呼。
出了院子往村道上走，早起幹活的社員三三兩兩從他身邊經過。
有人看他。
有人捂鼻子。
有兩個挑糞桶去菜地的中年漢子停下來，對著他的背影嘀咕了幾句。
聲音沒壓太低，飄過來幾個字。
“那個省城來的……糞坑……”
然後是一陣笑。
劉文斌把頭低下去，腳步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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