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嬸搭腔：“人家防汛辦的人都說了安全，你周正算老幾？”
底下亂成了一鍋粥。
有跟著罵的，有交頭接耳的，有己經轉身往回走的。
更難聽的話從角落裡冒出來，聲音不大，但正對著風口。
“我看他是給那個黑五類的林家出完了風頭還不夠，大半夜拿全村人開涮呢。”
周正站在臺子上，一句話沒接。
他側頭看了一眼王德貴。
王德貴的身子往後縮了半步。
半步。
這半步的意思很明白，老子是被你拽上來的，出了事別算我頭上。
周正收回目光。
他的右手伸到後腰，抽出了那把豁口柴刀。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刀從後腰抽出來，翻腕，刀背朝上，刀刃朝下，一記悶劈。
“當！”
刀剁在王德貴身前那張條桌的正中間。
桌面是兩寸厚的杉木板，年頭久了，木質疏鬆。
這一刀下去，刀刃沒入小半寸，木屑崩了一桌面，條桌的兩條後腿離地彈了一下。
全場的聲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齊刷刷斷了。
連劉麻子那根伸出來的鵝脖子都縮了回去。
周正把手從刀柄上鬆開。
柴刀豎在桌面上，藉著煤油燈的光，豁口處的鐵茬子泛著一點寒光。
“聽好了。”
他的聲音比之前還低了兩分，但在這個死靜的場子裡，每個字都砸得見響。
“信我的。現在就滾回家，拿上口糧，帶上老人孩子，往後山高處撤。”
“大件傢俱、罈罈罐罐，一樣都不準帶。誰拖在後頭耽擱全隊，後果自負。”
他伸出一根手指，從臺子上往下指。
“不信的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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