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嚇得癱在床上等人救。
是在他還沒進門之前，把所有該收拾的東西收拾得妥妥帖帖，把三個行動不便的長輩安排得明明白白。
大風大浪里長大的資本家千金，骨子裡那股子鎮得住場子的勁兒，跟她清冷的臉完全是兩碼事。
“走。”
周正蹲下身子，在劉桂芳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媽，上來。”
“我自己能走……”
“上來。”
“死犟驢”
劉桂芳罵了一聲，趴上了兒子的背。
五十來歲的婦人不算重，但貼了膏藥的腳踝碰到周正時抽了一下氣。
林晚秋己經過去攙陳素琴了。
她不知道從哪翻出一件半舊的膠布雨披。
周正認出來，是上回趙局長的人留下的。
裹在陳素琴身上，胳膊從腋下穿過去架住了。
林瑞川調了調背上的粗糧袋子，一手扶著眼鏡，一手拎起那個灰布包袱。
一家五口出了院門。
雨又下起來了。
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臉上冰涼。
但西邊天際的雲壓得更低了，像鍋底翻過來扣在山頭上，黑得沒有一絲縫隙。
巷子裡全是人。
腳步聲、喘氣聲、孩子的哭聲、鍋碗碰撞的叮噹聲，攪成一團。
周正揹著劉桂芳走在前頭，林晚秋攙著陳素琴跟在後面，林瑞川殿後。
五個人貼著牆根走巷子，繞開人多的主道，從村西頭的小路切上後山。
上山的路是條土道，雨後泥濘得一腳一個坑。
周正的布鞋灌了泥漿，每一步都要從爛泥裡往外拔。
“慢點，慢點，別摔了！”
劉桂芳在他背上死死摟著他脖子，嘴裡唸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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