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擱心窩子裡想清了再答。”
馬國安抬起臉。
“今晚要不是我半夜踹了王德貴的門，你信不信，你現在己經是一具泡在泥漿裡的屍體了？”
“你那輛吉普車，你親眼看見了。”
馬國安看了一眼自己的腳。
左腳光著，凍得發青。
那輛車在水底下翻著。
他坐過的那個駕駛座，這會兒灌滿了摻著斷木爛泥的濁水。
他乾嘔了一聲。
“陳副主任瞞報水庫管湧險情，致白洋溝水庫潰壩，全村百十戶緊急轉移……”
“這件事，你是證人。”
馬國安的身子僵住了。
“你可以不做證。”
“等天亮之後，縣裡的人來了，我照樣會捅上去。”
“蒙汗藥的牛皮紙包上有劉文斌的指紋，你不是不知道陳副主任的侄子在西嶺村幹了什麼好事。”
“再加上今晚這一樁，瞞報洪災、差點害死全村人。”
“這兩筆賬疊在一起，你覺得陳副主任扛得住？”
馬國安的喉結滾了一下。
“你有兩條路。”
周正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條，天亮之後你把今晚的事一五一十寫下來，蓋公社幹事的章，交給趙局長。”
“陳副主任的事兒你撇乾淨，你就是一個被派來辦差、半路上差點被洪水淹死的倒黴蛋。”
“第二條，你替陳副主任扛。他保不了你，他連自己都保不了。”
“公社副主任瞞報導致水庫潰壩，這事兒捅到縣裡是什麼罪過，你幹了六七年公社應該比我清楚。”
馬國安的牙齒咯咯碰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他從泥地裡首起身子，後背佝僂著。
“我……我寫。”
“什麼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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