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得很準，五根手指正好卡在腕骨和上海牌手錶的錶帶之間。
不重，但也抽不走。
洞子裡的光幾乎沒有，只有角落那盞煤油燈剩下的一豆火苗。
但這個距離不需要光。
林晚秋沒抽手。
她的手腕擱在他掌心裡，脈搏一跳一跳的。
安靜了幾秒。
她壓低聲音，低到只有兩個人之間這一尺的距離能聽見。
“我的命是你給的。”
六個字。
不是那種戲臺子上的臺詞腔調。
乾巴巴的，聲音還有點啞，嗓子大概是淋了一晚上的雨凍壞了。
但就是這六個字。
周正的手指收緊了半分。
林晚秋的身體往他這邊傾了一點，不多，也就兩三寸的距離。
肩膀捱上了他的上臂。
後邊的石壁上，林瑞川坐著沒動。
陳素琴靠在他肩上己經睡著了。
林瑞川的眼鏡摘了下來，正用衣角擦鏡片，擦得很慢，一個鏡片擦了至少二十下。
他沒往洞口看。
劉桂芳倒是看了一眼，她那雙老花眼在暗處辨不清細節，但兒子和那丫頭挨在一塊兒的輪廓還是分得出的。
她嘴角動了動，沒出聲，把蓋在腿上的舊棉襖往上拽了拽，轉過臉去對著石壁。
周正把林晚秋的手腕鬆了。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兩下，跟在山下拍她後背的力道一樣。
“好了，進去，你膝蓋還破著，別蹲太久。”
林晚秋站起來。
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確實疼了，她右腿頓了一下才邁出去。
褲腿上那道撕裂的口子在暗處看不清，但走路的姿勢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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