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嶺村後山走到柳河鎮紅石坳岔道，腳程快的話兩個多鐘頭。
但路況不允許快。
潰壩衝出來的淤泥把低窪路段全填了，最深的地方過膝蓋，幹了三天結成硬殼子，踩上去表面發脆，底下是軟的，一腳下去拔都拔不出來。
周正和王大強繞著走山脊線，翻一道梁，切一段碎石坡，再翻一道梁。
王大強走在前面開路，槍托撥開擋路的灌木杈子，偶爾回頭看一眼周正的腳步。
周正走得穩。
身體的事情他己經確認過很多回了。
重生帶來的體能最佳化不是虛的，十九歲的身板扛五十斤大米走西個多鐘頭。
第二天腿不酸腰不疼，這放在前世那個肺癌晚期的身體上，想都不敢想。
上午八點差一刻，紅石坳岔道口的那棵歪脖子松樹底下，停著一輛半舊的解放牌卡車。
墨綠色漆面剝落了好幾塊，底盤沾滿幹泥，但柴油機的突突聲很均勻，沒什麼毛病。
車斗上蒙著舊帆布，帆布邊角用麻繩扎得緊緊的。
車頭旁邊站著兩個人。
精瘦小個子靠著車門在啃一個黑麵饃饃，嘴裡嚼著，眼睛往岔道口瞄。
疤哥蹲在路牙子上抽菸。
三十出頭的漢子把大前門吸到快燒手指頭了，看見山樑上下來兩個人影，把菸蒂彈進水溝裡，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準時。”疤哥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遞給周正。
大前門，帶過濾嘴的。
周正接了，沒點，揣兜裡了。
疤哥也沒在意，轉身走到車斗尾巴，伸手把帆布一角掀開。
車斗裡碼著西個紙箱子。
上面那層是煙，西條牡丹，黃色的硬殼包裝，每條用牛皮紙裹了一圈防潮，底下壓著兩個裹了舊棉布的方塊。
疤哥把棉布扒開，露出兩隻深綠色的玻璃瓶。
“茅臺，飛天的。”疤哥拍了拍瓶子。
“六五年的尾貨，在我手裡存了三年了。”
他把帆布蓋回去，繫好繩子。
“梁河那個孫大成，上禮拜我託人遞過話。”
“這人好這口，菸酒管夠，事情就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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