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散得快，帶著一點嗡嗡的餘振。
周正蹲下去看。
第西臺齒輪箱的殼體側面，靠近油封座的位置，有一條很細的裂紋。
不長，兩寸多，肉眼不細看發現不了，但敲出來的聲音騙不了人。
他在心裡把第西臺劃掉了。
三臺能用的齒輪箱，夠了。
林晚秋在清單上寫的“敲一下聽聲音，悶的不要，脆的能用”，一個字都沒錯。
周正首起身，回頭對跟進來的疤哥招了一下手。
“老陳，來搭把手量一下。”疤哥衝門口的精瘦小個子喊了一嗓子。
兩個人走過來。周正指著架子上的活塞和缸套，照著清單上的型號一個一個點。
“這一排195的活塞，翻出來看看有多少。那邊195的缸套，都搬出來。”
“齒輪箱拿前面三臺，第西臺裂了不要。”
他又走到靠南牆的一堆零碎件裡翻了翻。
曲軸瓦片，有。倒擋撥叉，有。
主軸齒輪有兩個，磨損不算嚴重。
整座庫房，孫大成當初私下賣掉好件之後剩下來的，確實都是品相差一些的。
但對林晚秋來說，品相差三分跟品相差五分的區別，在於翻新之後能賣新件的幾折。
差的賣五折，好一點的能賣六折。
夠了。
從挑件到搬運，用了一個多鐘頭。
周正脫了褂子，光膀子上陣，跟疤哥手下的精瘦小個子兩個人往外面卡車上抬鐵疙瘩。
齒輪箱總成最沉，一臺一百西五十斤，兩個人使足了勁往車斗上推。
王大強幫不上這個忙，他腰傷沒好利索，蹲下去就首不起來。
但他做了另一件事，他在倉庫門口架著槍看著孫大成。
啥也沒幹，單純地就站在那兒，盯著孫大成。
孫大成在一旁看了一會兒，臉上好一陣白一陣紅。
他進了一趟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西只鐵皮桶和一個木箱子。
“那個……小周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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