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進庫房到裝完車到結賬，他沒插上幾句話。
不是他不想說，是壓根沒他說話的份兒。
周正從頭到尾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哪個要哪個不要，怎麼抬怎麼碼，連跟孫大成攤牌的節奏都控制得死死的。
最讓疤哥震的是那番話。
去年梁河農機站的爛賬，孫大成把好件私賣了用廢鐵填庫。
這種事，疤哥在黑市上混了十二年，訊息面不算窄了，愣是一個字沒聽說過。
周正十九歲，西嶺村的泥腿子。
他怎麼知道的？
疤哥想不通。
但他知道一件事，跟這個人合夥，不虧。
不僅是不虧，而且還是賺大發了。
……
下午一點，卡車裝完貨。
周正沒急著走。
他從兜裡掏出林晚秋清單上標註的工具那一欄，遞給精瘦小個子。
“你去趟梁河縣供銷社。”
他又掏出一把錢。
“游標卡尺一把、什錦銼刀一套、開口扳手半套、油石兩塊、金剛砂布粗細各兩張。”
“這些供銷社櫃檯上不一定有現貨，你拿著疤哥的面子去問五金組的人，後櫃有沒有積壓件。”
精瘦小個子接了錢和清單，看了看疤哥。
疤哥點頭：“去吧。五金組老何頭認識我，你報我名字。”
“另外。”周正叫住要走的精瘦小個子。
“供銷社出來往右拐，肉聯廠門市部，割十斤豬肉回來，要五花的。”
精瘦小個子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周正蹲在卡車輪胎旁邊，從兜裡摸出包乾糧，掰了半個窩窩頭嚼。
疤哥也蹲下來，點了根菸。
兩個人蹲了半分鐘沒說話。
“老弟。”疤哥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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