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圍在外面看熱鬧，嘁嘁喳喳的。
“周正搞了一堆破銅爛鐵回來幹啥？”
“誰知道呢，說是修農機用的？這玩意兒也能修？”
“我看夠嗆……”
聲音傳進修理棚的時候，周正正蹲在一臺齒輪箱前面用抹布擦殼體上的幹泥。
他抬了一下頭，沒搭理，接著擦。
腳步聲從山腰那邊過來了。
周正扭頭。
林晚秋從第二個帆布棚子方向快步走下來。
她身上穿的是劉桂芳送的那件紅褂子。
大紅色的棉布褂子，在一群灰撲撲的帆布棚和泥巴地之間格外扎眼。
頭髮還是攏在耳後，右膝的新布條包得整齊。
左手腕上那隻上海牌女式手錶的銀白色錶盤在最後一抹夕陽底下反了一下光，晃了旁邊兩個村民的眼。
她走得快，但不亂。
走到修理棚前面的時候腳步慢下來了，目光掃過石板上一件一件碼好的配件，停在那三臺齒輪箱上面。
圍觀的村民自動讓出了一條道。
林晚秋走到齒輪箱前面，蹲下去。
她伸手拿起周正買回來的那把游標卡尺，開啟盒子，抽出來。
卡尺是新的，不鏽鋼的尺身在燈光底下亮晃晃的。
她的拿法很專業，右手持尺身，左手拇指推副尺，開合幾下試了試滑道的順滑度，沒什麼問題。
然後她把卡尺貼上了齒輪箱的主軸齒輪。
外圓、齒根圓、齒頂圓。
副尺的刻度線卡在零點幾毫米的精度上。
三個數讀完，她把卡尺收回來，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捻了一下齒面上殘留的舊機油。
黏度、顏色、鐵屑含量。
三十秒。
她首起腰來。
“磨損不超過百分之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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