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山貨不漲價，這回翻新件不漲價。
十九歲，穿著竹葉補丁的褂子，布鞋張著口，蹲在一堆鐵疙瘩中間喝苞谷麵糊糊。
但做生意的路子，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正。
“行。”疤哥拍了一下大腿。“聽你的。”
……
林晚秋是被說話聲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發現膝蓋上搭著自己的紅褂子。
周正蹲在三步遠外，正跟疤哥商量出貨的事。
她把褂子穿上，整了整頭髮，走過來。
“清單上的東西都對了？”她問周正。
“都對了，工具差了兩把扳手，8號和10號的，回頭想辦法補。”
林晚秋點頭。
她彎腰檢查了一遍自己昨晚翻新的那些件，逐個用游標卡尺複測關鍵尺寸，嘴裡念著數字。
“195活塞裙部外徑94.94，缸套內壁95.00，配合間隙0.06。在公差範圍內。”
她抬起頭。
“可以出了。”
周正站起來。
“兵分兩路。”他看著疤哥。
“你帶順子，把活塞和缸套裡通用型號的那些先拉回柳河鎮，走你的渠道。各個生產隊有急用的，新件六折，不二價。”
“齒輪箱呢？”疤哥問。
“齒輪箱我自己送，去縣農機廠找趙局長。”
疤哥瞭然。
黑市走量，官面出利潤。
兩條腿走路。
疤哥帶著順子開始裝車。
十六套活塞裡挑出十套通用型號，缸套裡挑出五副，用帆布裹好碼在車斗裡。
剩下六套活塞三副缸套和三臺齒輪箱留給周正。
裝車的功夫，訊息在村裡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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