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煙點上，吸了一口。
“說吧。”
周正也點了煙，蹲在石板上。
“以縣工業局的名義，在你們西嶺村掛牌成立一個農機修配分站。”
“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建昌縣農機修配站西嶺分站。”
“人是你的人，活是你的活，技術是你的技術，我們縣裡出一個牌子，給你解決身份問題。”
趙局長蹲下來跟周正面對面。
“你現在乾的事情說白了就是收廢件翻新再賣，賺的錢多了難免有人眼紅。”
“昨天那個事就是前車之鑑，一頂投機倒把的帽子扣下來，你再有通行證也得費半天勁。”
“但你要是有了縣工業局的牌子，有了分站的編制，那就不一樣了。”
“你乾的活叫災後搶修任務，賣的件叫計劃內調配，走的賬叫公對公結算，誰也說不出半個字來。”
周正把菸灰彈在腳邊的碎石上，沒急著接話。
他在心裡盤了一遍。
辦廠這件事，他不是沒想過。
前世的記憶裡，1976到1978年之間，農村集體企業是一個巨大的政策視窗，社隊企業遍地開花，但真正能活下來活成氣候的鳳毛麟角。
核心問題就兩個：身份合法性和技術壁壘。
現在趙局長首接把第一個問題解決了。
第二個問題，不用他操心，帆布簾子後面那個穿舊白襯衣的女人就是答案。
“趙局長，場地怎麼辦？”
“你們大隊自己出。”
趙局長往山下看了一眼。
“災後重建要蓋房子吧？蓋房子的時候多圈一塊地出來，二三十平米就夠，先當修配車間用。”
“前期裝置呢？”
“我從縣農機廠調兩臺舊臺鑽給你，型號是Z512和Z516，雖然舊了點但還能轉。”
“另外那批基礎工具，銼刀扳手千分尺什麼的，你這邊不夠的我再補一批。”
周正手裡的煙燒到了指根，他掐了。
“趙局長，我有個條件。”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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