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走出來，手裡攥著一把銼刀和一張記了一半資料的紙，舊白襯衣上沾了幾點機油，頭髮攏在耳後，右膝的布條換了新的。
她聽到了。
棚子的帆布薄得跟紙差不多，外面說話棚裡頭聽得一清二楚。
趙局長看見她，臉上立刻堆滿了笑，比見周正的時候熱情十倍。
“林晚秋同志！來來來，正好你也聽聽。”
林晚秋走到周正旁邊站住，視線先在趙局長臉上停了一下，然後轉向周正，帶著詢問的意思。
周正拿手指點了點她手裡的那張資料紙。
“趙局長要在咱們村掛牌辦個農機修配分站，縣裡出牌子出裝置，咱們出技術出人工。”
“廠長我來當。”
他頓了一下，嘴角往上彎了彎。
“技術骨幹兼財務總監是你。”
林晚秋看著他，沒有馬上說話。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銼刀，又看了看手裡的資料紙，眼睛裡有東西在轉。
“我的身份。”
她出聲了，聲音不大。
“我是下放人員，成分不好。”
趙局長走上來一步。
“林晚秋同志，你是縣工業局特批的特等技術員，這個身份是吳老和趙局長聯合籤的字，走的是工業系統的人才認定通道，不走政審那套。”
“只要在工業局的體系裡，你的成分問題不影響技術崗位。”
“這一條我給你兜著。”
林晚秋抬起眼看著趙局長。
趙局長這個人，第一次來西嶺村的時候當場掌摑了李純鋼那個紅袖標，第二次來首接拍桌保人把程建軍罵跑了。
兩次。
兩次都是為她擋的刀。
她微微點了一下頭。
“謝謝趙局長。”
“謝什麼。”
趙局長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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