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布包擱在林瑞川的掌心裡，西個角疊得整整齊齊，正紅色的布料在傍晚的光線下透著一股子厚重。
周正看了一眼那塊紅布包，又看了一眼林瑞川的臉。
老爺子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有點不像他。
“林叔，這是什麼？”
林瑞川沒急著回答，把紅布包翻了個面，用兩隻手慢慢開啟第一折。
“我這輩子，值錢的東西沒幾樣。”
他開啟第二折。
“五一年以前的家底，抄了三回，能留下來的都是貼身藏著的小物件。”
開啟第三折。
紅布包裡頭是一對鐲子。
成色極好的老坑翡翠，水頭足，顏色是那種沉下去的濃綠，不豔不飄，老料子特有的溫潤。
周正不懂玉，但他前世見過好東西。
這對鐲子，擱到五十年後的拍賣行裡，起碼六位數往上走。
“林叔。”
“這是林家的東西。”林瑞川把紅布包連同鐲子一起託在手上，語氣很慢。
“我媽傳給我媳婦，我媳婦本來該傳給晚秋。”
“但晚秋這孩子，以後要跟你過日子。”
他停了一下。
“這對鐲子，就當是林家的聘禮，倒過來給你們周家。”
周正的手沒伸。
“林叔，這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林瑞川搖頭。
“周正，你聽我說完。”
他往前走了半步，把紅布包往周正手邊又遞了遞。
“我這個人你也看出來了，清高了一輩子，死要面子。”
“五一年以前在大學教書的時候，學生送我一條兩塊錢的圍巾我都退回去。”
“但這回不一樣。”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棚子外面的風把帆布簾子吹得啪嗒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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