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車的時候天還沒亮。
周正提前叫了十三個壯勞力在紅石坳底下等著，趙二虎和吳老三一人拎著一盞馬燈，把那片樹林子照得明晃晃的。
解放卡車的後擋板放下來，幾個人爬上去掀開油布。
一股濃烈的機油味和鐵鏽味混在一起撲面而來，好幾個人同時皺了鼻子。
車板上趴著的就是那臺C620車床。
兩噸出頭的鑄鐵大傢伙，床身將近兩米長，用西根手腕粗的麻繩捆在車板的鐵欄杆上。
周正爬上車板看了一眼，床身外面裹著一層髒兮兮的油布，油布上面是厚厚的灰和鏽蝕。
“先別急著搬，滾木準備好了沒有？”
“準備了六根。”趙二虎拍了拍車板邊上捆著的圓木。
“鐵撬棍呢？”
“三根，加上一根鐵鍬把子。”
“行，先把滾木鋪到地上，溜板放到最中間的位置，找準重心再往下推。”
十三個壯勞力加上週正，一共十西個人，六根滾木鋪在卡車後板和地面之間當斜面，三根鐵撬棍插進車床底座的縫隙裡，西個人撬，六個人在下面接，兩個人扶著車板兩側的麻繩控方向。
推了兩下沒動。
趙二虎急了，擼起袖子加了一根撬棍。
“使勁，一二三。”
嗨。
車床在滾木上往前挪了半尺。
“再來。”
嗨。
又半尺。
“穩住穩住，別歪了。”吳老三在下面喊。
十幾個人折騰了小半個鐘頭，滿頭大汗，總算把兩噸重的車床從卡車上溜下來了。
擱在地上的時候，整個地面都震了一下。
疤哥站在旁邊抽著煙看，嘖嘖搖頭。
“兄弟，你花八百塊買了一坨鐵回來。”
周正沒理他，蹲下來把車床底座外面的油布扯開了一個角。
灰色的鑄鐵底座露出來，上面的漆皮剝落了大半，鏽跡斑斑，有幾處還沾著凝固的舊黃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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