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兒，後天趙局長來，咱得準備點啥？”
“不用搞那些虛的，村裡有肉沒有？”
“上回殺豬剩的醃肉還有十來斤，我讓胖嬸留著呢。”
“切兩斤出來，炒兩個菜就行，趙局長不講究那個。”
“成成成，我明天就安排。”王德貴搓著手，臉上的皺紋都擠到了一塊兒，“正兒啊，我當了二十多年村長，做夢都沒想到咱村能開廠子。”
“這才哪兒到哪兒。”
周正丟下這句話，回自己的棚子睡了。
第二天一整天，整個西嶺村都在忙活。
趙二虎帶著吳老三和西個壯勞力把土坯廠房裡外拾掇了兩遍，地面重新夯了一層，牆角的機油桶三桶一摞碼得整整齊齊。
林晚秋在廠房裡除錯車床，在卡盤上夾了一根從梁河帶回來的廢舊圓鋼，試車兩遍，切削穩定，鐵屑成卷飛出來，落在接屑盤裡。
劉桂芳拄著一根棍子也過來幫忙了，腳踝還貼著膏藥，一瘸一拐地非要掃地。
“媽，你歇著，別添亂。”
“我掃個地還添亂了？我兒子開廠子我不來看看？”
周正拗不過她，讓趙二虎搬了個凳子給她坐在門口。
到了傍晚，廠房己經像模像樣了。
工具整齊地掛在牆上的木架子上，車床擦得鋥亮，臺鑽兩臺並排擺在靠窗的位置，配件臺賬和圖紙疊放在工作臺角上。
林晚秋站在門口看了一圈，眉頭鬆了。
“可以了。”
第三天上午九點多，紅石坳底下傳來了發動機的聲音。
趙二虎第一個聽見的，撒腿就往坡下跑。
兩分鐘後他氣喘吁吁地跑回來。
“來了來了，吉普車，兩輛。”
周正正在廠房門口洗手，拿毛巾擦了擦，走出去迎。
頭一輛212吉普車顛過坑窪的土路停在了廠房外面三十來步遠的空地上，趙建國從副駕駛跳下來，皺巴巴的灰色工裝外套上沾了不少灰，解放鞋上糊著新鮮的泥。
後面跟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幹事，手裡捧著一塊長條形的東西，用紅布裹著。
第二輛車上下來三個人，周正一看，打頭的那個西十來歲，穿一件半舊的藍色中山裝，胸口彆著一支鋼筆。
不認識。
趙建國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周正的手，上下打量了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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