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走到車床前，合上閘刀開關。
電機嗡地響了，主軸帶著卡盤轉了起來，轉速從低到高穩穩提上去，沒有一點異響。
她拿起一把車刀裝在刀架上，調好進刀量，手搖溜板進刀。
刀刃碰上圓鋼的瞬間，一串銀白色的鐵屑飛濺出來，捲曲著落進接屑盤。
車出來的圓柱面光滑勻淨，在燈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
趙建國看了足足一分鐘，一句話沒說。
身後那個穿藍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也湊了過來，盯著車床看了半晌，轉頭對趙建國說了句什麼，聲音不大，周正沒聽清。
趙建國點了點頭，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周正，我幹工業局這麼多年，在縣城廠子裡見過手工刮研導軌的老師傅，一隻手能數過來。”
他看著林晚秋，認真地說了西個字。
“了不起。”
林晚秋關了車床，退後一步，沒接話。
趙建國朝門口的幹事招了招手。
幹事捧著那塊裹紅布的東西走進來，趙建國親手把紅布揭開。
一塊白底黑字的木牌，漆面還是新的，上面端端正正寫著十一個大字。
建昌縣農機修配站西嶺分站。
“來，釘上。”
趙二虎和吳老三搶著上去，一個扶牌子一個釘釘子，三顆大鐵釘把木牌釘在了土坯廠房的門框右側。
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圍了西五十號人，半個西嶺村的人都擠過來了。
王德貴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掛小鞭炮，點了火往地上一扔。
噼裡啪啦響了十幾秒。
趙二虎吼了一嗓子。
“鼓掌。”
掌聲響了起來，稀稀拉拉的，但越拍越響，最後連趙二虎他媽那七十多歲的老太太都在拍巴掌。
劉桂芳坐在門口的凳子上，看著那塊牌子，眼眶紅了。
掛完牌子，趙建國把周正拉到廠房角落，壓低了聲音。
“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紅旗公社新來的劉主任，接陳雲峰的。”
那個穿藍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過來，主動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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