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走過去，拿大拇指在棒料表面的刮痕上颳了一下。
指腹傳來一陣冰涼，光滑得像玻璃，指甲蓋劃上去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這是什麼材質？”
“李工給的清單上標註的是40Cr合金鋼，但這個硬度不對。”
林晚秋蹲下去從灰布包袱裡翻出一本封面泛黃的俄文工具書，翻了幾頁，手指按在一行俄文字母上面。
“40Cr正常淬火後硬度在HRC28到32之間，我們現有的白鋼刀完全能切。”
“但這批料的硬度至少在HRC45以上，很可能在出廠前經過了二次淬火或者滲碳處理。”
她合上書，看著周正。
“普通高速鋼車刀的切削極限是HRC42，超過這個硬度就是拿刀往石頭上磕，只會崩刃。”
“強行進刀的話呢？”
“毀主軸。”
林晚秋搖了搖頭。
“C620的主軸軸承是我手工配研的，精度己經到了這臺機器的極限，如果因為崩刃造成主軸振動，軸承座就廢了，到時候整臺車床都得趴窩。”
周正沒再問，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把她從車床前面拉開。
“先坐下來。”
他把那把破舊的摺疊椅搬到工作臺旁邊，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你從幾點開始試的？”
“西點多，天沒亮就起來了，想趁你不在先試做一件。”
“吃東西了沒有？”
“還沒。”
周正從工作臺底下摸出半碗涼了的苞谷糊糊，遞到她手邊。
“先把這個喝了。”
林晚秋接過碗，低頭喝了兩口，涼糊糊滑進喉嚨，帶著一股苞谷面特有的粗澀口感。
“想什麼辦法能切動？”
周正拉了個裝機油的鐵皮桶翻過來坐在她對面。
林晚秋放下碗，拿鉛筆在筆記本空白頁上寫了一行字。
“要切這個硬度的料，只有一種刀具能行，硬質合金刀頭，YW系列的。”
“Y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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