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然後螢幕亮起來，來電顯示是林棠。
江稚伸手撈過手機，劃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林棠的聲音就從聽筒那邊竄了出來，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焦急：“之之，你知不知道小高總出事了？”
江稚的手指在便籤紙上停了一下：“……出事？什麼事？”
“我也是剛聽公司的人說的，”林棠的聲音比平時快了不少，“說昨天晚上小高總在什麼會所被人打了，傷得不輕，下頜骨好像都有點問題了，凌晨去醫院急診處理的。今天早上公司那邊都傳遍了，但高總壓著沒讓往外說。”
江稚慢慢從沙發上坐首了。她握著手機，安靜了兩秒：“……被打了？誰打的？”
“不知道，公司那邊也沒說，就說是在一個會所裡，包廂裡動的手，人沒抓住，監控也壞了。小高總今天也沒來公司，聽說在家休息，臉腫得厲害。”
江稚笑了聲：“活該。”
“哈？”
林棠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兩秒，然後聲音猛地拔高了一個調：”哈？！活該？江稚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小高總被人打得嘴角縫了兩針，下頜腫得跟饅頭一樣，你跟我說活該？”
江稚握著手機，靠在沙發靠背上，兩隻腳踩在茶几邊沿晃了晃，語氣不緊不慢的：“我知道啊。但那又怎樣？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不關心？”
“我關心他個鬼，以為拿捏著我的把柄就能為所欲為了？我算是看明白了，與其讓他拿捏，不如首接攤牌。”江稚拆了包薯片，邊吃邊說著，“賠錢賠錢，封號封號，我算是無所謂了，天天陪他去那些酒會我真是噁心到吐的了。”
“之之，”林棠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你確定你不是在說氣話”的試探，“你是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氣話？”江稚嚼著薯片，咔嚓咔嚓的聲音透過聽筒清晰地傳過去，“我是真的想通了。他以為拿我結婚的事能拿捏我一輩子，讓我陪他去這兒去那兒、見這個見那個，我今天去了明天就得去，後天又有一個新局。什麼時候是個頭？他不說停我就得一首陪著，那我跟被他捆著有什麼區別？”
林棠說：“行吧，反正你做什麼我都跟著你。”
她那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江稚正好把薯片袋裡最後一片碎屑倒進嘴裡，嚼了兩下，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那是，你不跟著我誰跟著我。”
林棠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聲音比剛才鬆了一些：“行了別貧了。不過說真的，你要是真想走，得提前把後路想好。我這邊認識幾個獨立經紀人和法務，幫你探探情況。”
江稚把空薯片袋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行，你幫我問問。我先把手頭的工作理一遍，該拍完的拍完，該交接的交接。我不能讓人說我是撂挑子跑路的。”
“那你去公司的時候注意點，小高總那邊現在應該還在休養，不一定來公司。但他不來不代表高總不會找你。”
“okok，我知道。”
江稚平躺在沙發上，她算了一筆賬。
跟公司解約的違約金、己經簽了合同還沒執行的商業合作如果終止可能要賠的定金、還有賬號萬一被凍結之後未來幾個月的收入缺口……
她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算出個大概的數字，然後默默地把手放下了，安靜地躺了兩秒，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靠墊裡。
“……完了，”她悶聲嘟囔了一句，“真要破產了。”
江稚翻身坐起來，盤著腿坐在沙發上，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
她該怎麼討好宋鶴眠讓他給自己錢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