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眾人回家。
一進家門,兩位媽媽就開始巡房。
江媽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目光從玄關掃到客廳,又從客廳掃到走廊,像是在進行一場不動聲色的現場勘查。
她做了一輩子婦聯工作,調解過上百對夫妻的矛盾,看過太多婚姻的真相。
哪對是真恩愛,哪對是裝出來的,她一眼就能看穿。
宋媽跟在她身後,步伐輕一些,表情也柔和得多,但那雙文學教授的眼睛同樣不放過任何細節。
江稚跟在兩位媽媽身後,像一條夾著尾巴的小尾巴。
宋鶴眠站在廚房門口,手裡端著一壺剛泡好的茶,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之之,”江媽頭也沒回,“你們主臥是哪間?”
江稚指了指走廊盡頭那扇深色的木門,聲音小得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那間。”
江媽走過去,推開門。
主臥很大,一張兩米的大床佔據了房間中央,深灰色的床品鋪得整整齊齊,四個枕頭並排靠在床頭。
江媽站在床邊,目光從枕頭上掃過,又落在床面上。
她伸手,在床單上按了按,像是在感受什麼。
“床單新換的?”她問。
“嗯,”江稚說,“昨天剛換的。”
江媽沒說話,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
宋鶴眠跟了過來,把手裡的茶放在床頭櫃上,語氣自然地說:“媽,喝茶。”
江媽擺了擺手,目光落在衣櫃裡。
櫃子左邊掛著宋鶴眠的襯衫和外套,顏色以深灰。藏藍。黑色為主,右邊掛著江稚的衣服,顏色就豐富多了,奶白。淺粉。霧藍。鵝黃,像一道被打翻的彩虹。
江媽的目光在衣櫃裡停留了幾秒,然後伸手,撥開那排襯衫,看向櫃子深處。
櫃子最裡面,疊放著兩床羊羔絨毯子和幾個靠枕。
“這些是備用的。”宋鶴眠說,語氣不急不緩,“冬天冷的時候會用上。”
江媽“嗯”了一聲,關上櫃門,轉身走向衛生間。
衛生間的門開著,燈亮著。
檯面上擺著兩個牙刷杯,一藍一粉,並排放在一起。
牙刷頭朝上,朝向一致。毛巾架上掛著兩條毛巾,深灰和淺粉,疊得整整齊齊,邊緣對齊得像用尺子量過。
江媽看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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