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坤寧宮對弈坤寧宮，皇后寢殿。
皇后與貴妃對坐在臨窗的軟榻上，中間擺著一張紫檀木棋盤，黑白棋子錯落，已至中盤。
宮女太監皆遠遠侍立，不敢打擾。
“皇上為了六皇子，屢次破了規矩。”皇后執起一枚白玉棋子，輕輕落在棋盤上：“妹妹如何看待呢？”
貴妃正盯著棋盤，聞言捏著黑棋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落下，才抬眼看著皇后，嫣然一笑：“姐姐這話問的，妹妹能怎麼看？自然是......站著看了。”
這話答得俏皮，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敷衍。
皇后也不惱，端起手邊的雨前龍井，輕輕吹了吹茶沫：“站著看？妹妹倒是好興致。只是不知，看著二皇子在朝堂上與太子分庭抗禮，看著六皇子後來居上，得封‘鎮國王’，又得皇上如此破例恩寵......妹妹這心裡，可還站得穩？”
貴妃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也端起茶盞，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湯，緩緩道：“姐姐說笑了。
戈兒與太子殿下政見偶有不合，皆是出於公心，為朝廷計。至於六皇子......年少英才，得皇上看重，是陳家的福氣，是東陽的福氣。妹妹心裡，只有歡喜，何來不穩？”
“哦？是嗎？”皇后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看向貴妃，“本宮還以為，妹妹心中，只裝得下‘壓過本宮一頭’這件事呢。”
貴妃臉色微變，捏著茶盞的手指收緊。她深吸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擠出一絲笑：“姐姐何出此言？妹妹從未有此妄念。再說，我們自幼相識，姐姐如今又是中宮之主，妹妹向來敬重。”
“敬重？”皇后輕輕搖頭，目光轉向窗外，“敬不敬重，你心裡清楚，本宮心裡也清楚。
本宮今日並非要與你爭執舊怨。只是提醒妹妹一句，有些執念，該放下了。否則，苦的不是你自己，是二皇子。”
她頓了頓，字字清晰：
“你以為，逼著他去爭，去搶，去壓過太子，便是為他好？你可知，他心中真正所想？你可知，他為了你這份執念，放棄了什麼？”
貴妃心中一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
皇后繼續道：“再者，想要壓本宮一頭，不一定非要爭那個皇位。二皇子武道天賦卓絕，他若能突破宗師，甚至大宗師，不一樣能壓過我們母子一頭？何必非要困在朝堂爭鬥裡，白白耗損天賦，耽誤前程？”
貴妃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皇后看著她，目光裡沒有嘲諷，甚至......有一絲憐憫。
“本宮身為皇后，是太子的母親，自然希望太子能順利即位，國泰民安。
可本宮也是所有皇子的嫡母。”她聲音放緩，“看著戈兒被你的心思綁著，苦苦壓制修為，不得寸進；看著他在朝堂上，明明心有抱負，卻不得不處處與兄長作對，只為全你一份執念......本宮心裡，並不好受。”
“姐姐......”貴妃聲音有些慌亂，手中茶盞微微晃動。
“後宮女子，一生榮辱繫於君王，繫於兒子，本宮理解。”皇后轉過頭，平靜地看著貴妃，“可我們首先是母親，其次才是妃嬪。為母者，當為子計深遠，當明是非，當知......放手。”
皇后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貴妃：
“戈兒是雄鷹，該有自己的天空，不該被你的勝負心，困在這方寸之地。羽兒是潛龍，這深宮，這凡俗，遲早困不住他。
你看不明白，皇上卻看得明白。所以皇上縱著他，由著他。因為皇上知道，強留不住，強求無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