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坐得滿滿當當,後排還有幾個站著旁聽的。
她轉過身面對學生,嘴角有一點極淡的笑意,說這學期接下來的審計實務都由她來上,之前產假期間給大家添麻煩了。
底下有學生喊了一句“林老師我們想你了”,她低下頭,把教案翻到扉頁,耳根有一點不易察覺的紅。
下課後她回到辦公室,發現桌上多了一杯美式咖啡,杯套上貼著一張便利貼,字跡不認識——
“林老師:今天您的課我去旁聽了,講得真好。蘇念。”
她把那張便利貼夾進教案本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苦不甜,剛好是她喜歡的口味。
這位素未謀面的“對手”,功課做得比想象中更仔細。
幾天後,林茜在走廊裡遇見了蘇念。
她比想象中年輕,穿一件米白色真絲襯衫,淺灰西褲,短髮齊耳,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她主動伸出手,說終於見到林老師了,她進京大應聘時帶了本林茜發在核心期刊上的審計風險模型論文,面試時跟評審委員說她是衝著這篇文章來的。
林茜握住她的手,笑著說聽王主任說她要請自己吃飯,蘇念說那當然——她的合同是替她頂課,現在正主回來了,她得先把師門認清楚。
兩個人站在走廊裡對視一眼,忽然同時笑了。
不是那種客套的笑,是同行之間嗅到同類氣息時心照不宣的默契。
週末,兩個人約一起吃飯。
提前定好的包廂,菜都是些不易出錯的大眾口味。
蘇念吃了一口,眼睛亮了,說這比她在紐約吃的米其林三星還好吃。
林茜說這是京都好吃的很多,以後可以多嘗試嘗試。
蘇念放下筷子看著她,說她在耶魯的老師教她用資料模型分析審計風險。
她來京大以後發現林老師每篇論文都提到實務中那些非量化因素,就覺得她們應該能聊得來。
林茜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問她合同到期之後怎麼打算。
蘇念沉默了一會兒,說本來想申請正式教職,來了才發現京大審計系藏龍臥虎,比她強的人太多。
她打算先把這門課教好,學期末學生評教如果能進全院前三,就申請留校;
如果不行,就去企業或者事務所了,反正好多人挖她。
林茜把杯子放下,看著她,說這學期她不會跟她搶那門課,但學期末那場案例分析大賽是一年一度的教學評估節點,她作為教研室負責人不能缺席——她建議她們各帶一隊,公平競爭。
蘇念愣了一下,然後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半杯一飲而盡,說好——她要是輸了就乖乖把課還給她,要是贏了,林老師得經常陪我約飯。
晚上回家,林茜靠在床頭把這件事說給周政嶼聽。
他放下手裡的育兒筆記。林茜笑著拿過他的筆記本,一邊翻一邊問他是不是又偷偷記了什麼,他讓她自己看。
林茜翻開最新一頁,上面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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