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茜全面復工後的第一週,周政嶼把家裡的事重新安排了一遍。
他沒跟她商量,只是在某個晚上靠在床頭,把育兒筆記翻到新的一頁,語氣平淡地告訴她。
林茜當時正趴在床上翻審計報告,聞言抬起頭,狐疑地看著他。
他這個人她太瞭解了——表面上只是幾句話,背地裡怕是把所有細節都推演過一遍。
現在周母親自坐鎮,育兒師輪班,王嬸把重心放回廚房——花膠雞湯的火候又回到了從前,每天準時準點端上桌。
周母對這個安排沒有任何異議。不如說她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周政嶼是她一手帶大的,她當然知道怎麼照顧嬰兒,但更重要的是她太瞭解林茜了——這孩子從春城到京都,從講臺到部委,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來的。
讓她困在尿布和奶瓶之間,她會做得很好,那不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周母在某個週三的早晨正式走馬上任,穿一件藏藍色棉麻對襟衫,手裡拎著周老爺子擬的選單和自己年輕時用的育兒筆記,筆記紙頁己經泛黃,邊角卻壓得平平整整。
她的管理風格跟林茜完全不同。
林茜是新手媽媽,凡事親力親為,換尿布都要自己來;
周母是老派世家主母,講究“慈母不任事”——不是不疼孩子,是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育兒師負責餵養和睡眠訓練。
王嬸負責輔食和湯羹。
她自己親自盯大動作發育和早期感官刺激。
每天下午準時給知行放莫扎特。周政嶼小時候也聽這個。
知行在奶奶手裡適應得飛快。
他現在能趴著抬起腦袋,眼睛追著搖鈴從左轉到右,抓住就往嘴裡塞。
周母坐在爬行墊旁邊的藤椅上,手裡翻著周政嶼那本育兒筆記,時不時用鉛筆在旁邊批註。
翻到“今天媽媽回學校,系主任說她學生都在等她”這一頁,她停了一下,抬眼看了林茜的背影一眼,在底下加了一句:“今天知行吃了南瓜泥,很喜歡。媽媽今天第一節復課,學生滿座。”
她把筆記本合上放在茶几上,彎腰把知行抱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肩頭輕輕拍著背。
小傢伙打了個奶嗝,小手攥住她的衣領,她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想起多年前周政嶼也是這麼小,也是這麼趴在她肩頭。
那時候她沒有幫手,一個人扛了所有。現在她兒媳婦有她。
林茜傍晚從京大回來,推開門就看見院子裡這一幕——
周母抱著知行在廊下慢慢走,嘴裡哼著一首極老的搖籃曲,調子很輕,被晚風揉碎了散在月季花架之間。
知行趴在奶奶肩頭,眼睛眯成兩條縫,小嘴微微張著,睡得很沉。
她站在院門口沒有走過去。
周政嶼從身後走過來,把她的包從肩上接過去,問她怎麼了。
。歌哼過聽沒來從——歌哼在媽說,他著看頭過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