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茜發現自己和蘇念能聊到一起,起初是因為一份審計底稿。
部委那邊發來一個國企混改的審計專案。
林茜作為顧問接了手,在整理初步材料時發現對方使用的風險評估模型偏重財務指標。
對非財務因素——比如管理層誠信、企業文化、行業政策波動——幾乎沒有覆蓋。
她當時在書房對著電腦皺了很久的眉。
周政嶼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來放在她手邊,低頭掃了一眼螢幕,問是不是模型有缺陷。
林茜嘆了口氣,說不是缺陷,是缺失。
她身邊能用審計語言跟她討論這個問題的人不多。
部委那邊偏政策,京大這邊偏學術,而她想找一個既能理解實務、又能從資料角度切入的人。
她想到了蘇念。
第二天上午,她把這部分材料帶到京大,在蘇唸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蘇念正對著兩個顯示器看美股財報,聽見林茜說明來意。
立刻把桌上的外文期刊推到一邊,拉過林茜的筆記本就開始看模型框架。
她看了一會兒,抬起頭說:
“林老師,這個模型在華爾街叫‘合規導向審計’,側重事後追責,但國企混改更需要事前風險預判。
我之前在耶魯做畢業論文時接觸過一個類似的案例,模型里加了一個‘管理層行為預警’模組,資料來源是公開的信用評級和行業處罰記錄——要不要試試?”
林茜拉了一把椅子在她旁邊坐下來。
兩個人對著一份Excel表折騰了整個下午,午飯是小陳幫忙從食堂帶的包子,涼了都沒顧上吃。
等模型初稿跑完,蘇念把最後一行資料對齊,往椅背上一靠,感慨她們倆一個偏實務一個偏資料,搭配起來還挺順手。
從那之後,她們約茶的頻率從每週一次變成了有空就來。
西合院廊下的藤椅是林茜的專屬座位。
蘇念第一次來的時候站在院子裡環顧了一圈,說這地方像她外婆家。
她外婆是蘇州人,院子裡也種月季,夏天爬滿整個花架。
林茜給她倒了杯新泡的碧螺春,她喝了一口說太淡,問有沒有咖啡。
林茜說沒有,王嬸不喝咖啡,周政嶼在家只喝茶。
蘇念愣了片刻,說周政嶼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然後自己反應過來了——金融新聞上見過。
她看著林茜說了句讓她笑出聲的話:
“林老師,原來你就是那個把京都最難摘的花摘回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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