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嚼著桂花糕,視線黏在白安身上壓根沒挪開過,墨鏡擋不住鏡片底下那股藏不住的戲謔笑意。
三個孩子早就徹底不怕生,齊刷刷圍著石凳蹲成一圈,小手扒著石桌邊,眼睛首勾勾盯著他身上那件拉風的黑色長款皮衣,嘰嘰喳喳輪番追問,吵得院子裡熱熱鬧鬧。
年紀最大的男孩伸手輕輕碰了碰皮衣袖口:“叔叔,你的大衣摸著硬硬的,走路的時候是不是會嘩啦嘩啦響?”
最小的那個小孩仰著腦袋,滿眼好奇:“叔叔,你一首戴著墨鏡,是眼睛怕光嗎?能不能摘下來給我們瞧一眼?”
黑瞎子乾脆側身往石凳上一靠,一條腿隨意搭著石凳橫欄,慢悠悠跟這群小傢伙嘮嗑,哄小孩的話術張口就來,半點不費勁。
“這皮衣是出門在外防身用的,耐磨抗造,山裡刮樹枝都劃不破,自然硬實。至於墨鏡嘛,這可是瞎子我的專屬招牌,摘了可就沒那味兒了。”
丫頭靠在二月紅肩頭,指尖輕輕戳了戳他胳膊,壓低聲音打趣:“這人平日裡瞧著吊兒郎當不著邊際,沒想到還挺討小孩子歡心。”
二月紅淡淡勾了勾唇角,指尖慢悠悠摩挲著袖口藏好的信件,低聲應聲:“老八來信的時候特意提過他,常年西處漂泊走南闖北,見的人和怪事多,哄幾個孩童自然不在話下。”
白安坐在石凳另一側,安靜聽著黑瞎子天馬行空瞎編深山探險的趣事,時不時無奈地輕輕搖頭。身旁的張麒麟安安靜靜挨著他站定,全程沉默,伸手拿起一塊清甜的綠豆糕,悄悄塞到白安掌心,動作細微又貼心。
白安下意識低頭咬了一小口糕點,側頭輕聲道謝:“謝啦,小官。”
這句小聲道謝恰好清清楚楚落進黑瞎子耳朵裡,他立馬停下正在講的故事,誇張地捂住胸口,故作委屈看向兩人。
“好傢伙,我在這兒唾沫橫飛講半天冒險故事,費心費力哄這群小傢伙開心,半塊糕點都沒人遞我。你們倆倒好,私底下偷偷溫情脈脈,這也太區別對待了,屬實過分啊。”
白安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地回懟:“沒人留你在這兒湊熱鬧,要是覺得委屈,吃完糕點隨時可以動身離開。”
“那可萬萬不行,”黑瞎子擺了擺手,身子順勢往白安那邊挪了一大截,刻意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語調慢悠悠帶著撩人的勁兒,“好不容易碰見你,就算趕我,我也賴著不走。”
張麒麟見狀,不動聲色往白安身側又靠了半步,悄無聲息隔開兩人縮短的空隙,漆黑的眼眸淡淡掃了黑瞎子一眼,全程一言不發,可眼底的警告意味明明白白擺在臉上。
黑瞎子立馬對著張麒麟舉起手裡剩下的半塊桂花糕,做出舉手投降的模樣,嘴上依舊不肯安分,壓低聲音湊到白安耳邊叨叨。
“說真的,當年雲滇山裡那次偶遇,我可實打實記了你好多年,這些年跑遍大江南北,逢人就打聽你的下落,今天能在紅府撞上你,那絕對是緣分天註定,躲不開的。”
白安被他湊過來的氣息弄得微微側身,哭笑不得地開口:“你可別隨便給自己臉上貼金,當年不過是順手幫了你一個小忙,這點小事,犯不著記十幾年。”
“對你是舉手之勞,對我可是記了半輩子的大事。”黑瞎子挑眉,語氣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幾個小孩聽不懂兩人之間你來我往的拉扯,只顧著拽住黑瞎子的大衣袖子,晃來晃去催促。
“叔叔別聊天啦,快繼續講你在山洞遇見大蛇的故事!我們還想聽!”
黑瞎子見狀,只好暫時收回黏在白安身上的目光,轉頭耐著性子繼續給孩子們講故事,可藏在墨鏡後的餘光,總時不時偷偷往白安這邊瞟,那點藏不住的在意根本掩飾不住。
丫頭端著茶壺過來添茶水:“既然難得來一趟,不如今晚留在紅府吃頓晚飯,我讓後廚多做幾個下酒小菜。”
二月紅跟著附和:“正好,老八信裡說了不少你的近況,趁著晚飯好好聊一聊。”
黑瞎子眼睛瞬間亮了,立刻順坡下驢,看向白安故意拉長語調:“聽見沒,二爺二嫂都留我吃飯,這下總不能趕我走了吧?”
白安無奈嘆氣,端起手邊的清茶抿了一口:“隨你,左右紅府客房多,留你吃住也不費事。”
“這話我愛聽,”黑瞎子笑得更歡,“說起來,這麼多年不見,你倒是一點沒變,還是這麼溫柔好說話。”
站在一旁的張麒麟冷不丁插了一句,聲音淡淡的:“阿章只是性子好,不是任由你隨意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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