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裡，您積累一生的知識，不會隨著這個帝國的崩塌而被埋沒、遺忘，而是會找到新的土壤，繼續生長，開花，結果！”
這一番話，如同在安德烈早己被現實冰封的心湖中，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瞬間激起了滔天的蒸汽與劇烈的沸騰！
不是偷渡，是邀請！不是買賣死資料，是轉移活的知識和整個團隊！不是去小國苟且，是去一個龐大的、正在崛起的東方國度，繼續自己未竟的事業！
擁有自己的實驗室，無限的經費，絕對的尊重和科研自由！這……這簡首是他作為一名科學家，在無數個被官僚掣肘、經費短缺、理想受挫的深夜裡，所能幻想到的、最完美、最奢侈的夢境！
安德烈徹底愣住了，眼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極大，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震驚、懷疑，以及一絲被深深觸動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渴望。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發不出聲音。李少龍描繪的圖景，與他當前在“禮炮”設計局的處境，形成了殘酷而鮮明的對比。
在那裡，他是龐大官僚機器上一枚雖然重要、卻隨時可以被更高層意志或政治需要替換的“齒輪”。
他的研究要服從可笑的計劃指標和意識形態審查。
他的薪水微薄到甚至買不起女兒急需的、只有西方才能生產的特效藥。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參與設計的、世界頂尖的AL-31F發動機，因為聯盟解體、訂單取消、工廠停工，而即將變成一堆無法組裝的零件和逐漸被遺忘的圖紙……
“為什麼……”
安德烈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顫抖，充滿了困惑與探究。
“為什麼……是中國？李先生，你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甚至……冒這麼大的政治風險，就為了我們這些……蘇聯的‘殘餘’？”
“因為那裡是未來，安德烈先生。”
李少龍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他站起身，走到壁爐前。
讓跳動的火光完全照亮他年輕而堅定的臉龐，他的話語帶著一種宣告般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蘇聯的太陽正在落下，這是誰都看得見的事實。但東方的太陽，正在升起。
中國，有世界上最龐大、最渴望改變命運的人口，有重新凝聚起來的、強大而務實的領導核心。
有近乎無限的、等待開發的市場和潛力，更有一種……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建立自己完整、強大、不受制於人的現代工業體系。
特別是國防工業體系的、鋼鐵般的決心和意志！”
他轉過身，再次面對安德烈，目光如炬，彷彿要將他靈魂深處最後一絲猶豫也燒盡。
“在那裡，您和您的知識，不會被視為‘殘餘’，而是會被視為最珍貴的寶藏，是建立中國自己航空發動機脊樑的基石！
在那裡，沒有官僚會愚蠢到用意識形態來干涉您對氣動效率的追求。
沒有外行領導會為了政治正確而否決您經過千百次計算得出的最佳方案。
在那裡，您獲得的，將不僅僅是金錢和實驗室，更是真正的尊重。
是實現畢生理想、將名字與自己設計的強大發動機一起，鐫刻進一個國家乃至世界航空發展史冊的、無上的榮耀與歷史地位！”
“安德烈·彼得羅維奇先生，”李少龍的聲音放緩，卻更加深沉，每一個字都重重敲打在安德烈的心坎上。
“在蘇聯，您或許是一位傑出的設計師。但在中國，您有機會成為一位開創者，一位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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