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這一切，真的要隨著這個國家的崩潰，而徹底埋葬嗎？
去中國？一個遙遠的、陌生的、正在發生的東方國度？繼續研究？擁有自己的實驗室和無限的經費？名字被寫入歷史？
巨大的誘惑，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理智的堤壩。
而李少龍所展現出的那種超越年齡的沉穩、洞悉一切的眼光、以及背後所代表的、能夠輕易調動兩百萬美元現金、許諾上海別墅和實驗室的恐怖實力。
又為這誘惑增添了真實感和可信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壁爐裡的木柴又添了一次。
終於，安德烈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緩緩抬起頭，取下眼鏡，用毛衣袖子擦了擦鏡片——這個動作有些笨拙，卻顯得異常鄭重。
然後，他重新戴上眼鏡，看向李少龍，那雙曾經充滿疲憊和警惕的眼睛裡。
此刻重新凝聚起了一種屬於科學家的銳利和決斷，儘管深處仍有一絲揮之不去的忐忑。
“我……需要三天時間。”
安德烈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平穩了許多，他伸出三根手指。
“整理、複製、篩選最核心、最無可替代的資料，包括部分原始手稿和試驗資料，用縮微膠捲儲存。
同時，我需要私下接觸、說服我最信任的七位同事和弟子。
他們分別是氣動、結構、燃燒、控制、材料、工藝、試驗方面的專家。
我必須確保他們是自願的，並且有能力、有決心離開。”
“他們的家人，也必須一併安排。包括我在內，一共八個家庭，老人、孩子，一個都不能少。”
安德烈補充道，語氣堅定，這是他作為團隊領袖的責任。
李少龍的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和計劃得逞的銳芒，但他臉上依舊平靜。
“三天。可以。資料和人員名單，必須絕對保密，僅限於您和那七位核心成員知曉。任何多餘的洩露，都可能讓我們所有人萬劫不復。”
他站起身，再次向安德烈伸出右手。
“成交。三天後的晚上，會有可靠的車，分批次接上您和所有成員及其首系親屬，前往莫斯科國際機場。
航班己經安排好，目的地是——北京。抵達後，一切會有人接應安排。”
安德烈也站起身，他比李少龍高出半個頭，此刻卻感覺對方的身影異常高大。
他伸出自己那只有些冰冷、微微汗溼的手，與李少龍溫暖、乾燥、有力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這一握，不僅僅是交易的達成，更像是一種命運的託付與交接。
“為了……未來。”
安德烈低聲說，更像是對自己的一種說服和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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