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讓這些話沉澱，讓那些資料發酵，讓那些恐懼蔓延。
然後，一字一句，像法官宣判：
“日本，全中。”
“這不是過熱，是瘋狂。這不是繁榮，是迴光返照。這不是牛市，是屠宰場開門前的最後狂歡。”
“現在，還有人覺得，日本經濟很強，不會崩嗎？”
“還有人覺得，我做空日本，是螳臂當車，是蚍蜉撼樹，是笑話嗎？”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落針可聞。
二叔李文峰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點什麼，但看著那些圖表，那些資料，那些專業的註釋，那些觸目驚心的紅色字型，他喉嚨發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不懂那些專業術語，但他看得懂數字，看得懂“4.8”“78.3%”“4個百分點”這些嚇死人的數字。
三叔公的手在發抖，龍頭柺杖在地上敲了又敲，發出“咚咚”的悶響，最後長嘆一聲，聲音沙啞，帶著顫抖：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這些資料……這些圖……阿龍，你從哪裡搞來的？”
西叔公摘下老花鏡，擦了擦，又戴上，仔細看那些圖表，搖頭，苦笑：
“地價/GDP 4.8……我在商海六十年，沒見過這麼高的……美國大蕭條前也才1.2……日本這是……這是要上天啊……”
五叔公也睜開眼，手裡佛珠不捻了，看著幕布，眼神複雜，最後點頭：“我同意。這些資料，足以說明問題。日本，危矣。”
財務總監老趙臉色發白，額頭冒汗，手在發抖，聲音發顫：“地價/GDP 4.8……
交叉持股78.3%……利率倒掛4個百分點……這……這任何一個數據，都足以引發金融危機……日本三個全佔……這……這是要崩啊……要崩啊……”
投資部老王吞了口唾沫，看著李少龍，眼神里再也沒有輕蔑，只有震撼，和一絲“我他媽怎麼沒想到”的懊惱：
“這些資料……都是公開的？國土交通省白皮書？東交所年報？美聯儲官網？
我……我天天看這些，怎麼就沒把它們放一起看？怎麼就沒想到……”
法務部老陳也點頭，表情嚴肅：“從法律風險角度，如果這些資料屬實，那麼做空日本，就不是賭博，而是基於充分資訊的理性投資。我支援。”
一片贊同聲。
一片“我同意”“我支援”“後生可畏”的讚歎聲。
形勢，瞬間逆轉。
但，二叔李文峰不甘心。
他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指著李少龍，聲音尖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但是！就算日本要崩，你怎麼知道什麼時候崩？萬一它還能撐三年五年呢？
二十億投進去，光利息就能拖死我們！而且，這些資料，誰知道是真是假？萬一你偽造的呢？萬一你被人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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