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哥，這是我妹，叫小草。”
他頓了頓，又對炕上的女人說：
“娘，這位是李大哥，他……他是幫我的人，要不是他，我今天……”
話沒說完，他又開始咳嗽。
這次沒忍住，咳得彎下了腰，一隻手撐著炕沿，手背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弓得像一隻煮熟的蝦。
他偏過頭，偷偷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手背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紅。
炕上的女人慌了，伸手在空中摸索：
“黑子？黑子你怎麼了？你說話啊！”
小女孩從炕上爬過來，爬到黑子身邊，伸出小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她的手太小了，拍在黑子背上幾乎沒有聲音，但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
“哥，不咳了，不咳了。”她說，聲音輕輕的，像是在哄人。
李子風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嗓子眼堵得慌。
他偏過頭，深吸了一口氣，把手裡提著的油紙包放在門口的破桌子上。
“黑子，包子我給你放桌上了，粥可能涼了，你熱熱再吃。”
說完，他轉身要走。
“李大哥。”黑子在身後喊他。
李子風沒回頭。
“李大哥，你……你叫什麼名字？我以後怎麼還你錢？”
李子風停了一下。
“李子風。”
又說道，
“等你好了再說。”
他剛要邁步走出屋門，身後傳來女人細細的聲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絕的語氣：
“小哥。”
李子風停下腳步，轉頭看著那個瞎眼的老婦人。
她的臉朝著他的方向，但眼睛不知道看向哪裡，空洞洞的，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認真。
“老婆子謝謝您了。”
她說，然後摸索著，要把身子從炕上挪下來，像是要給他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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