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舟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依舊敲著城磚，節奏不緊不慢：
“他當然高興。”
“徐州剛丟，蚌埠岌岌可危，孫傳芳的部隊天天往南京打炮，他巴不得咱們立刻衝到開封，跟張宗昌、孫傳芳死磕，替他擋槍子。”
“告訴後勤處，南京送來的軍械糧餉，照單全收。”
“仗怎麼打，咱們自己說了算。”
“是。”
秋風卷著黃土，漫過雄關，吹起陸遠舟的衣角。
出關的隊伍像一條灰色的巨龍，朝著中原腹地蜿蜒而去，漸漸消失在天際線盡頭。
……
滎陽坐落在黃河南岸，扼守虎牢關要道，是鄭州的西大門，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往東五十里便是河南省會鄭州，往西便是洛陽，隴海鐵路穿城而過，是豫中平原的咽喉要衝。
首魯聯軍的旅長趙樹勳帶著三千人馬駐守在這裡。
他是張宗昌的老部下，土匪出身，早年在山東山里打家劫舍，後來跟著張宗昌下山，憑著一股狠勁混到了旅長的位置。
打家劫舍、欺壓百姓是一把好手，正經打仗卻稀鬆平常。
這幾天他天天接到鄭州的電報，說西北軍要從洛陽東進，讓他嚴加防備，可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西北軍就是一群西北土包子，窮得叮噹響，能有幾桿槍？
幾門炮？
之前鎮嵩軍幾萬大軍都打不下潼關，西北軍能佔了洛陽就不錯了，還敢來打滎陽？
再說了，他手裡有三千人馬，還有西門山炮，滎陽城雖不大，卻也是磚石城牆，城外還有一道丈寬的壕溝，守個十天半月不成問題。
等鄭州的援軍一到，西北軍就得滾回洛陽去。
滎陽城裡早就被他禍害得不成樣子。
商號的稅加到了三成，臨街的鋪子每月都要交“治安費”，稍有不從就安上個通敵的罪名，抄家充公。
城裡稍微有些姿色的女人，大多被他和手下的軍官擄去，百姓敢怒不敢言。
糧倉裡堆滿了搜刮來的糧食，卻任由城外的流民餓死在路邊。
這天傍晚，趙樹勳正在司令部裡喝酒。
司令部是強佔的當地大戶人家的宅子，雕樑畫棟，院裡還擺著從百姓家搶來的盆景。
他懷裡摟著兩個搶來的女人，桌上擺著醬牛肉、燒肘子、黃河鯉魚，酒是上好的汾酒，喝得滿面紅光，油光滿面。
副官慌慌張張跑進來，臉色煞白，連門檻都差點絆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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