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走到了未名湖邊上。湖面結了冰，路燈的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冷冷的光。湖邊有幾對情侶，牽著手在散步。顧明月站在湖邊，看著那片冰面，忽然想起F市的冬天沒有這麼冷，湖也不會結冰。
她來這裡快西個月了，從九月到十二月，從銀杏葉綠到銀杏葉落。她認識了很多新的人，上了很多新課，去了很多新地方。但每天晚上和她發訊息說“晚安”的，還是同一個人。
手機震了，陳薇的訊息：“明月！元旦快樂！我們在操場那邊放煙花，你們快來！”顧明月看了江森一眼。
“陳薇說他們在放煙花。”
“去嗎？”
“去。”
兩個人轉身往操場走。從湖邊到操場要走十幾分鍾，路過了圖書館、教學樓、法學院樓、物理樓。走到物理樓門口的時候顧明月忽然停下來。
“你還記得上次下雪嗎？”她問。
“記得。”
“你站在這裡，不打傘。”
“你在對面。”江森說，“你走過來的時候，雪落在你頭上。”
顧明月看著他。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背。他的手指翻過來，握住了她的。
這一次不是搭在一起，是握住了。他握著她的手，手很暖，像那天在物理樓門口一樣。但他這次握得很緊。
操場上，陳薇和陸硯舟己經在放煙花了。不是那種大的，是手裡拿著的小煙花，一支一支的，點燃了在手裡揮舞，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金色的光。
陳薇看到顧明月和江森走過來，朝他們揮了揮手裡的煙花棒。“快來！還有好多！”陸硯舟蹲在地上拆包裝，嘴裡叼著一根還沒點的煙花，含混不清地說“你們怎麼才來”。
旁邊還有宋時予和蘇晚，蘇晚手裡拿著一支菸花，宋時予正在幫她點燃。
陳薇遞了兩支菸花棒給顧明月，顧明月接過去，江森從口袋裡拿出打火機，幫她和自己點了。
煙花棒“嗤”地燃起來，金色的火星在夜空中飛濺，照在兩個人的臉上，明滅不定。顧明月看著自己手裡那支菸花，看著它從頂端一路燃到末尾，火星一點一點地消失，最後只剩下灰燼。
她把它扔在地上，又拿了一支。
“顧明月。”江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轉過頭——他手裡拿著一支菸花棒，火星照亮了他的臉。他看著她，眼睛裡有光，是煙花的光，也是別的什麼光。
“新年快樂。”他說。
“新年快樂。”她說。
操場上還有很多人在放煙花，笑聲和歡呼聲混在一起，震得耳膜嗡嗡響。但顧明月覺得這些聲音都遠了，遠到像隔了一層玻璃。她只聽得見他的聲音，和自己的心跳。
煙花放完了，幾個人在操場上站了一會兒。陸硯舟說“太冷了，回去回去”，陳薇縮著脖子附和。
宋時予把圍巾解下來圍在蘇晚脖子上，蘇晚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七個人往宿舍方向走，陸硯舟和陳薇走在前面，宋時予和蘇晚走在中間，江森和顧明月走在最後面。走到紫荊公寓樓下，其他人陸續告別上樓，只剩他們倆。
“到了。”顧明月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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