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過後的第一週，期末考如期而至。
顧明月每天泡在圖書館裡的時間更長了，從下午兩點一首待到晚上十點。
江森也是。
兩個人還是面對面坐著，各自複習，偶爾抬頭交換一個眼神，偶爾小聲討論幾道題。
但顧明月發現，江森最近帶零食的頻率變高了——有時候是一盒切好的水果，有時候是兩個飯糰，有時候是兩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鐵，美式是他的，拿鐵是她的，不加糖，他知道她不喜歡甜的。
“你怎麼又帶吃的了？”顧明月看著桌上那盒草莓，拿了一顆放進嘴裡。
“怕你餓。”
“我有食堂。”
“食堂關了。”
學校寒假期間的食堂只有幾個視窗開著，顧明月懶得跑，經常一碗泡麵解決問題。
江森看到過一次，什麼也沒說，第二天就開始帶吃的了。
顧明月又拿了一顆草莓。
“你自己不吃？”
“給你帶的。”
顧明月看著他那杯黑乎乎的美式，又看了看手裡那顆紅豔豔的草莓，忽然覺得這個人對自己比對草莓好多了。
她把那顆草莓遞到他嘴邊。“吃一個。”江森看了她一眼，張嘴吃了。
咬的時候嘴唇碰到了她的指尖，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顧明月把手縮回去，低下頭繼續看書。她的指尖還留著他嘴唇的溫度，很輕，很暖，像冬天裡不小心碰到暖氣片的感覺。她把這頁書翻過去，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考完最後一門的那天下午，顧明月從考場出來，發現外面下雪了。不是之前那種細碎的鹽粒，是鵝毛大雪，鋪天蓋地的，整個校園都白了。
她站在教學樓門口看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給江森發訊息。“考完了。”他回了一個字：“嗯。”又問：“你在哪？”她說：“二教。你呢？”“物理樓。過來？”顧明月沒有回覆，把手機收進口袋，朝物理樓走去。
物理樓門口的石階上落了厚厚一層雪，踩上去咯吱咯吱響。江森站在樓門口的屋簷下，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傘，沒有撐。雪落在他的頭髮上、肩膀上，白了一層。他看到她走過來，把手裡的傘撐開了。
“你怎麼又不打傘？”顧明月站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雪。“等你。”“等我你就打傘啊。”“怕你看不到我。”顧明月看著他。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一下眼，雪化了，變成一小滴水掛在睫毛尖上。她踮起腳，用袖子把那滴水擦掉了。動作很快，快到像是下意識的。擦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把手縮回去，插進口袋裡。
江森沒有說話，但他嘴角彎了一下。他把傘舉到她頭頂。
“走吧，吃飯。”
“去哪？”
“你想去哪？”顧明月想了想。
“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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