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黎棠推開梨苑的門。
本來今天早上秦晴勸她別再回去了，反正結婚證是假的，法律上他跟賀凜川沒有任何關係，直接搬出來住，等蘭姨手術做完就挑明，從此跟賀家一刀兩斷。
秦晴說得義憤填膺，她知道閨蜜是為了她好。
但是黎棠還是搖了搖頭，那個捐獻者今天就會抵達A市，體檢沒問題的話，醫院那邊就要安排母親進倉了。
這個時候，她不能容忍任何意外的發生。
門開啟後，黎棠驚訝地發現客廳的燈還亮著，冷白的燈光和窗外的天光混在一起，亮堂得刺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煙味，黎棠頓時被嗆得咳嗽了好幾聲。
茶几上的水晶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有幾根沒掐滅，還在嫋嫋地冒著青煙。
賀凜川坐在沙發上，身上還穿著昨天的那套西裝。外套皺巴巴地搭在沙發扶手上，領帶不知道什麼時候扯掉了，襯衫最上面的幾粒釦子也鬆開了，露出性感的鎖骨和胸膛。
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去公司了嗎？
男人聽見開門聲抬起頭，滿眼都是紅血絲，眼瞼下方一片青灰，下巴上冒出了密密的胡茬。
黎棠在玄關站了片刻，突然有些不敢進去。
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彎腰換鞋，鞋櫃門合上時，發出一聲悶悶的咔嗒聲。
“昨晚去哪了？”
他的聲音很啞，像被砂紙打磨過的粗糲表面，每個字都颳著喉嚨出來。
黎棠走到茶几旁，把包放在沙發上，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
“秦晴那裡，昨天跟她喝了點酒，就在她那兒睡了。”
“那你昨天離開老宅的時候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你不是在忙嗎？所以我就先走了，畢竟那裡應該沒人會歡迎我吧？”黎棠語氣有些嘲諷。
賀凜川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她垂下的手。
沒有任何異樣。
其實他知道她昨晚跟秦晴在一起。
昨天從書房出來時，他的腳步甚至算得上輕快。
老爺子終於鬆口了，他站在那張檀木書桌前，聽見老爺子說：“你既然鐵了心要跟她過，那就讓她給賀家留個後，有了孩子，我就認這個孫媳婦。”
他當時差點笑出來。
孩子？
安安還在美國做最後階段的適應性治療，再過兩個月就能回國了。
只要淮安回來，往老爺子面前一站，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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