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棠眼裡的嘲諷，像一把利刃扎進賀凜川的胸口，每次呼吸都扯得胸腔發疼。
他好像留不住她了。
這個念頭讓賀凜川感到一陣心慌，他的下頜線緊繃，指節死死掐進掌心。
不能讓她走，老爺子已經鬆口了，安安馬上就能回來了，他們一家三口很快就可以團聚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只要她再等一等。
“不是你想的那樣。”他的聲音啞得厲害，煙燒了一整夜，嗓子像被砂紙打磨過，“爺爺已經同意我們在一起了，他昨天跟我說，只要我們——”
“我不關心這些。”
黎棠直接打斷他，接著想把手腕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抽了一半又被他握住。
“你必須關心，你聽我說完，爺爺說只要你給賀家留個後，他就認你這個孫媳婦。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謬，但是我們已經有——”
賀凜川神情突然有些激動。
她怎麼能不關心呢？他為了他們能在一起付出了那麼多！
“夠了，賀凜川，我說了，我不關心你爺爺是不是同意我們在一起。”
她再次打斷他，聲音裡透著股不耐煩。
她不在乎賀老爺子開出的條件是什麼，也不在乎什麼賀家的認可。
她只知道她守了四年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張廢紙。
他們把她當猴耍，到頭來還一副施捨的語氣說同意你進門，彷彿那是什麼天大的賞賜一般。
多麼高高在上的姿態啊？
賀凜川的手指僵了一下，他聽出了她語氣裡的疏離，像兩個人之間隔了一道玻璃牆。
“你誤會了，其實——”
“誤會什麼？”黎棠終於抬起眼睛看他，嘴角含著一抹譏笑，“假結婚證的事嗎？”
賀凜川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手還握著她的手腕，但指尖的溫度卻在一點一點流失。
客廳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一下一下，像某種倒計時。
“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管事情真相怎樣，我只問你，我們的結婚證是真的還是假的？”
賀凜川沒有說話，但沉默就是答案。
黎棠把手腕從他掌心裡抽出來，這一次她幾乎沒用什麼力氣就掙脫了。
她往後退了半步，靠在沙發扶手上，手指抓著冰涼的皮質面料，那上面還殘留著煙味，燻得她眼睛有些發澀，她的聲音變得有些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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