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青在病房內出聲:“棠棠,怎麼了,門口怎麼在吵架?”
賀凜川搶在黎棠開口前揚聲:“媽,沒事,是我想來看看您,但是門口的保鏢攔著不讓我進去!”
病房內靜了一會兒,隨後傳出聲音。
“棠棠,讓他進來吧。”
黎棠臉色難看。
男人趁機牽住她的手,五指扣進她的指縫,力道不輕不重,掌心乾燥溫熱。
她本能地想抽回來,他的手指卻收緊了幾分,接著推開了病房的門。
蘭青看見賀凜川進來,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賀凜川走到床邊,叫了聲“媽”,然後把手裡的果籃放在床頭櫃上。
他的另一隻手始終牽著黎棠,沒有鬆開,黎棠站在他身邊,手指僵硬地蜷在他掌心裡,但礙於母親的目光,沒有掙開。
主治醫生陸醫生推門進來時,手裡拿著剛簽好的進倉同意書和一套無菌服。
他把同意書放在床頭櫃上,語氣平穩地交代進倉後的注意事項:無菌環境要持續三到四周,期間不能探視,只能透過視訊通話聯絡,飲食全部由醫院提供。
黎棠一邊聽一邊點頭。
賀凜川正握著黎棠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媽,進倉的事您別緊張。”他開口,聲音很自然,“陸醫生是這方面的專家,倉裡的護士也都很有經驗。有任何不舒服隨時按鈴,我跟棠棠就在外面等您出來。”
蘭青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垂著眼不說話的黎棠,點了點頭。
護士推著輪椅進來,黎棠扶著母親坐上輪椅,彎腰替她把腿上的毯子蓋好。
蘭青枯瘦的手覆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千言萬語都在那幾下里。
進倉通道的門緩緩開啟,又緩緩合上,蘭青的背影消失在磨砂玻璃後面。
黎棠站在通道口,看著那扇門發了好一會兒呆。
然後她轉過身,沒有看賀凜川,回病房拿上東西徑直往電梯口走。
電梯的金屬鍵面上反射出她平靜如水的臉,電梯門開,她走進去,按下了捐獻者所在病房的樓層。
捐獻者姓陳,是一名海外華裔,三十出頭,戴著一副銀框眼鏡,正靠在病床上翻看雜誌。
門開時他抬起頭,看見黎棠和她手裡的營養品和禮物袋,禮貌地笑了。
黎棠走進去,將東西放在床頭櫃上,給捐獻者深深鞠了一躬,隨後她直起身,語氣誠懇。
“陳先生,真的非常謝謝您,感謝您願意給我母親捐獻骨髓。前幾天因為一些私事耽擱了,一直沒能來看您,希望您不要介意。”
陳先生正要客氣幾句,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門口。
他眼睛一亮,笑容也從禮貌變為親切,嘴角揚得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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