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門口，陽光正好。
黎棠走出來時瞇了一下眼睛，秦晴跟在她身後，手裡還攥著那份和解協議。
小周抱著資料夾一路小跑追上來，嘴裡一直唸叨著，程旭拎著公文包走在最後。
“你別再唸叨了，我聽你罵一整天了，耳朵都快起繭了。”
秦晴伸手彈了一下小周的腦門，嘴角的弧度卻壓都壓不下去。
黎棠難得地笑了一下，把碎髮別到耳後。
為了這個官司，她找了大學時的一個學弟。這個學弟畢業後就當了狗仔，她給了他一筆錢，讓他混進創奕。
張巖這種人別的本事沒有，一旦被人吹捧兩下就容易飄起來，喝了酒更是什麼話都往外倒。
這還是當初在盛意時，有一次團建，對方喝了酒就開始發表他那些逆天言論時，她才瞭解的。
這次張巖當著半個酒吧的面，把設局經過全抖落出來了，甚至連甲方給霽棠動畫提的修改要求，也是他張巖親自寫的。
他得意地將細節說得清清楚楚，想要得到新人崇拜的眼神，沒想到學弟全程都錄了音。
秦晴聽完錄音後，拍著桌子罵了整整三分鐘，說張巖要是去寫小說，早就出名了，偏偏把心思用在了歪門邪道上。
雖然法庭上對方律師咬死說錄音不能單獨作為證據，但那份完整的對話轉錄檔案和監控影片一甩出來，創奕那邊的律師就先變了臉色。
最後調解的結果是，工作室同意撤下那個宣傳片，但創奕必須公開澄清不存在抄襲事實，並承擔全部訴訟費用。
張巖從法院出來時，撞上了站在門口的黎棠，他恨恨地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快步下了臺階離開。
馬路對面，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銀杏樹下。
賀凜川坐在駕駛座上，手搭在方向盤上，看著法院門口那個身影。
他聽秦深說起黎棠被起訴時，立刻就讓周助理找人去調查情況，把所有材料調出來準備替她善後，卻發現她自己已經把案子解決了。
沒有找他幫忙，也沒有求助他人。憑藉她自己，就解決了麻煩。
看著黎棠臉上揚起的笑容，賀凜川一時有些恍惚。
她是有這個本事的，只是以前他總覺得自己得站在她前面，忘了她本來就不用誰擋風遮雨。
賀凜川發動引擎，在黎棠的目光掃過來之前駛離。
後視鏡裡她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縮成法院門口一個淺藍色的點。
他沒有看見她轉過頭，往他剛才停車的方向看了幾秒，然後收回目光，轉身跟上了秦晴。
三天後，創奕視覺發布公開宣告，承認在專案比對過程中存在“溝通誤解”，並正式向黎棠工作室道歉。
聲明裡沒有提張巖的名字，但隔天創奕就透過官方賬號釋出了一則人事公告：張巖因違反公司規定，予以開除處理，並保留追究其後續法律責任的權利。
行業內的訊息傳得比什麼都快。不到三天時間，張巖的名字就出現在了A市動畫行業協會的內部黑名單上，沒有一家公司願意再用他。
他最後一次被人看見是在城南某家網咖門口，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舊旅行袋，鬍子拉碴，眼睛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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