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凜川出國第二天,顧家父女踏進賀家老宅。
客廳裡茶香依舊,氣氛卻比上一次更凝重。
賀老爺子坐在主位上,手裡柺杖一下一下點著地板。
顧父坐在下首,西裝有些皺,眼裡滿是血絲,像是好幾天沒睡過整覺。
顧淺淺坐在他旁邊,姿態依舊端莊得體,只是手指卻不自覺握緊。
他幾次端起茶杯又放下,杯底磕在茶托上,發出細碎的瓷器撞擊聲。
“老爺子,不是我這個做晚輩的沉不住氣。”顧父終於放下茶杯,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焦灼,“凜川把跟顧氏所有合作專案的資金全斷了,城南那塊地的開發款、建材供應商的結算款、還有下個月就到期的銀行貸款,都等著這筆錢。要不是實在沒辦法,我們也不會求到您這裡?
“那塊地還是您老牽的線,現在資金鍊一斷,顧家可能都撐不過這個月。”
他這番話夾帶著明裡暗裡的埋怨,時不時瞥向身旁的女兒。
若不是淺淺當初信誓旦旦說賀凜川是囊中之物,他也不會把顧家幾代人的家底全押進那個專案裡。
現在倒好,賀凜川翻臉不認人,顧家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賀老爺子臉色鐵青,柺杖在地板上重重一頓。“胡鬧!王管家,給我撥他的電話,現在就撥!”
王管家應聲拿起座機,撥了賀凜川的私人號碼,聽筒裡傳來的卻是機械的女聲。
他又撥了周助理的手機,同樣無法接通。
王管家放下話筒,朝老爺子微微搖頭。
賀老爺子胸膛起伏了幾下,轉頭看向門口:“他母親呢?把方婉華給我叫過來,她養的好兒子,翻了天了!”
賀母方婉華到的時候已是傍晚。
自從把賀氏交給賀凜川后,她便專心打理自己名下的產業,賀氏的公司事務很少插手。
她穿著一身墨綠色套裝,頭髮挽得一絲不苟,戴著珍珠項鍊和耳釘。
進門前,方婉華先看了一眼沙發上坐著的顧家父女,然後才轉向老爺子。
“爸,什麼事這麼急?”
“什麼事?你兒子給顧家的資金全停了!城南那塊地還是我給顧家牽的線,現在他自作主張停了投資,顧家連工程款都付不出來!他這是要打我的臉,還是要打賀家的臉?”
方婉華沉默片刻,拿出手機走到窗邊,撥了賀氏集團副總的內線。
通話很簡短,她聽著那邊說了什麼。結束通話後轉身,面對客廳裡或憤怒或緊張的目光時,她的臉上已經恢復了從容平靜。
“小川出國了,M國那邊的海外業務有緊急事務需要他處理。他走得急,電話可能來不及接。”
她走回沙發旁,在顧淺淺身邊坐下,伸手握住了顧淺淺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