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姐,病人體內血小板不足,引發了顱內出血,需要立即進行開顱手術,請您在這裡簽字。”
她接過筆,整個手掌都在抖。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線,她把左手按在右手腕上,迅速簽好名字,把同意書推回去。
“陸醫生,拜託您,請一定要救我母親。”黎棠聲音有些哽咽地祈求。
“我們會全力搶救。”
凌晨,急救室門上的紅燈終於滅了。
陸醫生走出來,口罩摘到下巴,鼻樑上壓出一道深紅色的印子,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黎小姐。”陸醫生頓了頓,語氣有些不忍,“病人屬於極早期復發,顱內出血面積太大,我們已經盡力了,很抱歉。”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她有沒有說什麼?”
“抱歉,蘭女士走得太快了,沒有來得及。”
她點了點頭,然後推車被護士推了出來。
白布蓋住了母親的臉,只露出一截枯瘦的手腕,上面還殘留著留置針留下的淤青。
黎棠腳步踉蹌地上前,膝蓋磕在推車邊緣。
她顫抖著手緩緩掀開白布,頓時雙腿無力地跪坐了下去。
蘭青的臉有些灰白,嘴角微微向下抿著,就像睡著了一樣。
她伸手摸了摸母親的臉頰,指尖卻觸到一片冰涼的皮膚。
黎棠張了張嘴,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嘶啞而破碎的氣流,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黎棠把母親的手握在掌心裡,試圖溫暖她。隨後又將母親的手貼在臉上,來回搓著,搓了好幾下,還是沒有暖過來。
秦晴趕到時,看見的就是這個畫面。
黎棠跪在推車旁邊,兩隻手握著蘭青的手。她把臉埋進母親的手掌裡,肩膀劇烈地抖動。
她的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半張臉,衣服上的血漬已經幹了,在布料上凝成一片深褐色的痕跡,像一朵枯萎的花。
“棠棠。”
秦晴蹲下來,伸手擁住她的肩膀。
黎棠抬起頭看她,嘴唇還在抖,張嘴想說什麼,嗓子卻像被什麼東西堵死了。
秦晴伸出另一隻手,將她的頭按進自己肩窩,同時輕拍她的肩膀。
“我知道,別怕,棠棠,我會陪著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