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屬彙報工作時,措辭都經過了反覆斟酌,生怕下一個被換的人就是自己。
只有晚上回到梨苑,推開院門,看見坐在客廳地毯上的安安,賀凜川的眼神才會鬆動一些。
他蹲下來,把散落在地上的零件撿起來。
安安指著拼了一半的城堡說:“爸爸你看,這是我們的家。以後媽媽回來了,我們就住在這裡。”
他把兒子抱起來放在腿上,拿過他手裡的樂高積木,幫他一塊一塊往上拼。
“好,等媽媽回來了,我們就住在這裡。”
顧氏的破產清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銀行抽貸、供應商斷供、幾個正在開發的專案全部停工。
顧父到處求人,給賀氏遞了好幾次話,都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他親自登門,賀家老宅的門衛卻連門都沒讓他進。
打電話給方婉華,方婉華客客氣氣地表示集團的事她早就不過問了,現在做主的是賀凜川。
他又輾轉找了賀清遠,賀清遠的秘書只回了一句話:賀先生近期不便會客。
顧淺淺陪著顧父站在賀家老宅門外,看著那扇緊閉的鐵門。
回去的路上,她爸在車裡不停地說著什麼,她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暗自捏緊了手指。
這天,秦深組了個局,難得傅珩也從國外回來了。
秦深給每人都倒了一杯,賀凜川坐在角落,端著酒杯時不時抿一口。
秦深端著杯子碰了碰他的杯沿。
“還沒訊息?”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走了。住過的氈房空了,隔壁大姐說她把手機弄丟了,一路上用的都是現金。”
所以他把黎黎沒喝完的馬奶酒也帶回來了。
包廂安靜了下,好一會兒沒人說話。
秦深斟酌著開口:“她這是……”
“她不想被找到。”賀凜川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冰塊撞在杯壁上,發出叮的一聲。
誰能想到黎棠會這麼果斷,說走就走,一點聯絡都不留?
傅珩靠在沙發上,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
秦深轉頭看他,問:“那你呢?這大半年神出鬼沒的,去哪了?”
“找個人。”傅珩言簡意賅。
“女的?”秦深追問,傅珩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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