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歡每次上學都昂著頭,小辮子扎得高高的,髮卡也別得端端正正。
不到兩個月時間,歲歡從之前那個沉默安靜的小女孩,變成了一個活潑愛笑的小姑娘。
她會拉著黎棠去摘後山的野莓子,摘回來滿滿一大捧。
然後把最大最紅的分給爸爸和黎棠,剩下的才留給自己。
黎棠經常為她的懂事感到心酸,要是蘇眠姐還在的話,就好了。
這天傍晚,歲歡在院子裡追螢火蟲,跑得滿頭大汗,黎棠坐在藤椅上拿扇子扇風。
“胥北哥,你跟蘇眠姐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些什麼?為什麼說不能回江北?”
這段時間,黎棠問了很多次這個問題。
但每次,他都選擇沉默,拒絕回答。
她本來不抱希望了,沒想到林胥北靠著門框,忽然開口:“當年我高考時出了點意外,沒能和阿眠上同一所大學,她去了A市,而我去了S市。”
黎棠扇扇子的手停了一下,這是她不知道的。
她以為兩人會上同一所大學,畢竟當初他們那樣形影不離。
“一開始,我們彼此都不在乎那點距離,經常坐高鐵前往對方學校見面。但漸漸的,異地拉開了我們的關係。大二時,她跟我提了分手。”
說到這裡,林胥北的聲音有些艱澀,“其實也不怪她,當年我被人下藥,就算她不提,我也沒臉再跟她在一起。”
他的眼眶漸漸泛紅,想起那段回憶,讓他整個人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噩夢當中。
黎棠倒了杯茶,遞過去打斷他:“胥北哥,已經過去了。”
他接過搪瓷杯喝了一口,情緒漸漸平復。
跟阿眠分手後,他一度失去了生活的希望,開始酗酒。
他無法接受失去阿眠,但他深知自己已經髒了,配不上她。
所以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林胥北都沒有再見蘇眠,他怕自己會忍不住。
“直到六年前,我意外遇上來這裡支教的阿眠。
“那時我才知道,當年她跟我提分手,是因為學校裡有人一直糾纏她,威脅她如果不跟我分手,就讓我畢不了業。
“那個傻姑娘,她信了。”
想到曾經那個笑容明媚、燦爛得像個小太陽的姑娘,再見時身形消瘦,臉上只剩牽強的苦笑,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林胥北坐在那兒,一時間陷入到深深的自責當中,都怪他沒能力。
當年歲歲出生後,她的身體一直不好,卻拒絕去醫院,他以為就是正常的產後症狀。
沒想到阿眠會心臟衰竭,她走的時候,歲歲還不到三歲。
黎棠聽到這,心中已經燃起了熊熊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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