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確定了歲歲以後的去處，林胥北心中那口氣一鬆，他的身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去。
短短兩個月時間，他又瘦了十幾斤，顴骨高高凸起，雙頰凹陷，手腕上的骨節像要刺穿皮膚。
黎棠堅持要帶他去醫院複查，他拗不過，最後只能由著她。
醫生把黎棠叫到走廊，壓低聲音說癌細胞已經擴散到腹膜，最多還有三個月。
醫生說這話時，林胥北就坐在診室裡。
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他清楚自己的身體撐不了多久。
他出來時神情很平靜，說不住院了，想多陪陪歲歲。
“歲歲下半年就該上小學了，新書包還沒給她買，校服也不知道長什麼樣？”他虛弱地靠在醫院走廊的牆上，嘴角卻掛著一絲笑，“我可能看不到那天了。”
黎棠把病歷摺好放進口袋，聲音有些啞：“那就先把書包準備好，提前送給她。”
學校開始放暑假，黎棠準備帶著歲歲去花城做手術。
她本來拒絕林胥北跟過去，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經不起折騰。
但他卻堅持要去陪著歲歲，無奈之下，黎棠只好同意。
最後三人一同坐上她那輛銀色小POLO，開車前往花城。
進手術室之前，歲歡死死拉住黎棠和林胥北的手。
她不能說話，只是用力攥著他們的手指，指節泛白，眼眶憋得通紅，卻硬是不讓眼淚掉下來。
黎棠蹲下來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說：“歲歲，別怕，我和爸爸會在外面等你！”
感受到額上的溫暖，歲歡愣了一瞬，然後鬆開手被護士推進去了。
手術很成功。
歲歡被推出來時喉嚨上貼著紗布，麻醉效果還沒完全消退，護士將她推去了病房。
等在走廊裡的林胥北，看著平安出來的歲歲，像是鬆了口氣。
他突然背過身去，肩膀劇烈抖動了下，一口血噴在牆角的垃圾桶旁，然後整個人倒了下去。
黎棠立刻叫來醫生，給他做了緊急處理。
醫生翻著他的病歷本搖頭，對黎棠說他的身體狀況已經很差了，這次嘔血是腫瘤侵襲胃部血管導致的，下一次可能就是大出血了。
林胥北醒來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別告訴歲歲。
出院那天，他站在醫院門口等兩人。
歲歡跑出來時脖子上還貼著小塊的紗布，她張了張嘴，用氣聲叫了一聲“爸爸”。
林胥北蹲下來抱住她，把臉埋在她小小的肩窩裡，肩膀無聲地抖了很久。
回到霧江後，林胥北開始著手辦理歲歲的領養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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