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過頭看著林胥北，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胥北哥，我們領證吧，這樣歲歲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落在我名下。”
林胥北的手指頓住，半晌，他搖了搖頭：“不行，你才多大？這輩子還長，我不能拖你下水。”
“什麼叫拖我下水？我自己的事自己說了算。反正這輩子我不可能再結婚了，也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歲歲需要我，我也需要她，這不是拖累，是互相成全。”黎棠把手放在石墩邊緣，石頭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上來，“蘇眠姐當年沒少照顧我，你就當我還她。”
林胥北沉默了很長時間，天色漸漸暗下來，院子裡蛐蛐開始叫了起來。
歲歡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揉著眼睛推開門，赤著腳踩在青石板上走到他面前，仰起臉看他。
林胥北低頭看著女兒這張和蘇眠越長越像的臉，看了很久很久。
最後，他伸手揉了揉小丫頭睡亂的頭髮，聲音輕得像風拂過桃樹葉。
“好。”
去民政局那天，林胥北難得打起精神，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歲歡穿上了黎棠給她買的新裙子，白色的裙襬上印著幾朵小雛菊。
她高興得在院子裡轉了好幾個圈，打著手勢問好不好看？
林胥北笑著說：“好看，就像個小公主。”
歲歡指指黎棠，又指指自己身上的裙子，比劃：這個是棠棠阿姨買的。
從民政局出來，林胥北蹲下來，把歲歲被風吹亂的碎髮攏到耳後。
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鄭重：“歲歲，以後她就是你的媽媽了，叫媽媽。”
歲歡剛做完手術不久，聲帶還不能用力，只能微微張開嘴，用氣聲對了一個口型。
無聲的兩個字，卻一下子擊中了黎棠的心。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她把歲歡拉進懷裡，抱了很久。
歲歡從她懷裡仰起臉，用小手擦她的眼淚，比劃著問：媽媽為什麼哭？
黎棠：“因為高興啊。”
她也有孩子了，有人會叫她媽媽。
那天晚上，三人在院子裡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林胥北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們倆，歲歡認真地比劃著今天的飯菜有多好吃，黎棠一邊笑，一邊拿紙巾給她擦嘴角的醬汁。
桃樹的葉子被風吹得嘩嘩響，牆上的燈泡罩著一層暖黃色的光，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交疊在一起。
他端起面前的搪瓷杯，以茶代酒，朝黎棠舉了舉杯，說：“棠棠，謝謝你。”
黎棠端起自己的杯子和他的碰了一下，杯沿相碰，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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