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後，黎棠準備帶歲歲出門趕集，走到村口時，她的腳步忽地頓住了。
只見老榕樹下停了輛黑色庫裡南，車身鋥亮，跟旁邊她那輛灰撲撲的銀色小POLO形成鮮明對比。
她的臉色沉了沉，蹲下身來對歲歡說：“歲歲，媽媽忘了樣東西，要回去拿一下，你先在這兒等一會兒，就幾分鐘，別亂跑。”
歲歡點點頭，乖乖地在老榕樹下蹲好。
院門被敲響時，林胥北剛吃完藥。
他將裝著替吉奧的維生素瓶子放回抽屜裡，撐著桌沿站起來，動作很慢，每走一步都要扶一下牆。
敲門聲還在響，透著一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勢頭。
“來了。”他應了一聲，聲音不大，門外的人未必聽得見。
門“吱呀”一聲開啟，外面站著一個男人，西裝革履，面容俊美，眉眼冷峻，但渾身上下的那股矜貴勁兒卻無法掩飾。
林胥北打量了他一眼，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人。
“請問你找誰？”
賀凜川沒有回答，目光從上到下掃過面前這個男人。
洗得發白的襯衫，過於寬大的褲管，以及深陷的雙頰，實在說不上好看。
他的嘴角微微往下壓了壓，眼神里閃過一絲近乎本能的輕視。
這就是跟黎黎結婚的那個林胥北？
就長這樣？
賀凜川的心底莫名鬆了口氣，眼前人看起來實在不值一提，對他毫無威脅。
林胥北被他看得有些不舒服，從小在福利院長大，這樣的目光他見得多了。
他皺了皺眉，手搭在門框上，準備關門。
賀凜川一把撐住門板，沉聲道：“我是黎棠的老公！”
林胥北的手頓住了。
他重新抬頭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目光裡多了一層審視。
黎棠從沒提過她有老公，如果她有老公，怎麼可能會跟他領證？
可眼前這人說話的語氣太過篤定，看起來不像在說謊。
林胥北沉默了一會兒，鬆開握著門框的手，往旁邊讓了半步。
“進來說吧。”
賀凜川邁進院子，目光四處掃了一圈。
牆角的水缸，晾在竹竿上洗得發白的床單，還有那張掉了漆的舊藤椅，他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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