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棠扶著林胥北剛邁過門檻，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賀凜川站在她面前，目光在林胥北嘴角的血跡上停留了一瞬。
他什麼也沒解釋，只是彎下腰，把林胥北的胳膊從黎棠肩上拉過來，架到自己肩上，然後一手穿過他的膝彎處。
動作很快，黎棠還沒反應過來，林胥北已經被他穩穩抱起來了。
“你幹什麼——”
“我送他去醫院。”他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這段路車進不來，你一個人扶他走到村口要多久？你扶得動嗎？”
說完也不管她答不答應，抱起林胥北就往外走。
黎棠愣了一瞬，隨即快步跟上去。
從林家院子到村口是幾百米的青石板路，狹窄曲折，只能步行。
賀凜川抱著林胥北走在前面，他的西裝外套微敞著，領帶不知道什麼時候扯掉了，西裝褲腿上也濺了幾星泥點。
林胥北比他矮小半個頭，整個人幾乎是半掛在他肩上。
黎棠跟在旁邊，一手撥著急救電話，一手虛扶著林胥北的後背。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看向賀凜川：“你們剛才在院子裡說了些什麼？”
“就說了幾句話，我什麼都沒做！你可不能冤枉我！”男人目視前方，下頜繃得很緊。
黎棠沒有回答，只是看向林胥北。
林胥北的臉色蒼白如紙，下巴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血跡，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忽然整個人弓起脊背，一口血噴在賀凜川的肩背上。
溫熱的液體透過西裝布料慢慢滲進襯衫領口，賀凜川感覺到後背那片溼熱，整個人僵了一瞬。
林胥北身體微微痙攣，呼吸急促又破碎，每一次吸氣都像在用盡全力。
賀凜川收緊了手臂，低聲道：“你撐著點！”
說完，他的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村口老榕樹下，歲歡正蹲在車旁，手上還拿著上次去花市時，林胥北給她買的兔子掛飾。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爸爸滿身是血地靠在早上那個陌生叔叔的肩上，整個人呆住了。
毛絨小兔子從她手裡滑落，掉進泥土裡。
她站起身衝過去，跑到林胥北面前時又忽然停住了。
林歲歡有些茫然地仰著小臉，她不敢碰他，小手伸在半空中，不知道抓哪裡才好。
黎棠彎腰把她抱起來，歲歡在她懷裡掙扎著往爸爸的方向探身子。
黎棠將她抱得很緊，輕聲說：“歲歲乖，你先回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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