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棠回到A市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她直接打車到了那家咖啡館,推開玻璃門時,風鈴叮鈴鈴地響了幾聲。
許明澤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暮色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薄紗裡。
那張平日裡總是含著慵懶笑意的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尊被遺忘在角落裡的雕塑。
黎棠的腳步頓了一下,接著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男人抬頭看向黎棠,輕笑一聲:“你來了啊。”
“我見到了江曉。”黎棠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直接開門見山,“她說當年排擠蘇眠姐是許家的人指使的,許總,這件事你知道嗎?”
許明澤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抬手揉了揉眉心,長長地嘆了口氣。
“糖糖,沒想到你還真去調查了,當年的事確實是許明庭乾的。
“我不讓你查,並不是想替他遮掩什麼,只是他已經死了。一個死了的人,就算查出再多過往,也傷不到他一根頭髮。”
黎棠的眼神清亮通透,她直視著許明澤,一字一頓道:
“人死了,就可以抵消他所做的壞事嗎?”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直戳要害。
許明澤愣了一下,接著緩緩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死人不能抵消罪惡。
“雖然我跟許明庭沒什麼感情,但我還是要替他道歉,也許這份遲來的道歉並沒有什麼分量。
“糖糖,對不起,其實當年的事,也有我的原因。”
“什麼意思?”黎棠垂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緊。
許明澤閉了閉眼,隨後滿臉愧疚地看向黎棠,苦澀從他的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
“你應該知道,我是許家的私生子。當年許建業找到我,卻不敢把我帶回許家,他只是私下裡給了一些錢,把我像條狗一樣養在外面,不准我出現在他夫人面前。
“但這件事卻被許明庭發現了,因此他一直針對我。”說到這許明澤頓了頓,然後繼續,“許明庭一直糾纏蘇眠學姐,除了看上她之外,也是在報復我。”
黎棠有些不解:“報復?”
“因為他發現了我喜歡蘇眠學姐。”許明澤垂下眼睫,像是在等黎棠的反應。
黎棠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坐在對面。
見黎棠沒反應,許明澤不禁苦笑:“怎麼,很意外嗎?像阿眠姐那樣美好的人,沒有人會不喜歡吧?
“我知道她把我當弟弟照顧,但沒關係,我就當弟弟,能在她身邊待著就夠了。”
許明澤說起這些的時候眼神溫柔,彷彿想起了那個善良美麗的少女。
可是很快,他的神情一變,眼底翻湧著戾氣,一字一頓從齒縫裡擠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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