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頓那番冰冷而赤裸的宣言,如同嚴冬的寒風,瞬間凍結了瑞蘇澤爾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原來教會從未將奎林家視為平等的盟友,而是需要嚴密防範、必要時甚至可以抹去的“不穩定因素”。
而自己,這個被家族寄予厚望的繼承人,竟是教會處心積慮要控制乃至清除的目標!
憤怒、被欺騙的恥辱、以及對家族命運的擔憂,如同岩漿般在瑞蘇澤爾胸中翻湧。但他強行壓下了這些情緒,此刻,生存和保護弟弟塞迪思才是第一要務。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評估著眼前的絕境。
柯林頓的氣息深不可測,其實力絕對遠在自己之上,正面抗衡,勝算恐怕連一成都不到。唯一的生機,在於創造機會讓塞迪思逃走!
只要塞迪思能逃出去,將真相帶回給父親,奎林家就還有希望!
決心己定,瑞蘇澤爾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他微微側頭,用極低、極快的聲音對緊貼在自己身後的塞迪思急促地說道:
“塞迪思!聽著!我數三下,會全力攻擊柯林頓!你立刻扯掉項鍊,頭也不回地往裂縫外面跑!不要管我,能跑多快跑多快,去找父親!明白嗎?!”
他說話時,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鎖定在柯林頓身上,全身的銀輝脈力如同繃緊的弓弦,蓄勢待發。
他甚至能感覺到塞迪思抓著他衣角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聽到了身後傳來一聲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的回應:“……好,哥哥!”
這聲“好”,讓瑞蘇澤爾心中稍安,同時也湧起一股巨大的悲愴。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發動突襲——
然而,就在他氣息將發未發的剎那,一種極其詭異的感覺攫住了他。對面的柯林頓,面對他這明顯要拼死一搏的姿態,臉上竟然沒有絲毫如臨大敵的嚴肅,反而……浮現出一種近乎玩味的、帶著一絲憐憫和嘲諷的奇異表情。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即將拼命的對手,更像是在看一場早己註定結局的戲劇。
不對勁!
這個念頭剛在瑞蘇澤爾腦中閃過,還未來得及細想,異變陡生!
噗嗤!
一聲利刃刺入血肉的悶響,如此清晰,如此近在咫尺!一股難以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劇痛,猛地從他後心位置炸開!
那痛楚是如此猛烈,瞬間剝奪了他所有的力氣,甚至讓他短暫的無法呼吸。
瑞蘇澤爾的身體猛地僵首,他難以置信地、極其艱難地,一點點扭過頭。
映入他眼簾的,是塞迪思那張依舊帶著稚氣、甚至因為緊張而有些蒼白的臉。
那雙他無比熟悉、總是充滿依賴和崇拜的黑棕色眼眸,此刻正近距離地看著他。但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親近,只剩下一種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靜。
而塞迪思的右手,正緊緊地握著一把造型古樸、刃口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匕首!
匕首的整個刃身,此刻己經完全沒入了瑞蘇澤爾的後背,只留下一個雕刻著花紋的匕首柄,突兀地露在外面。
滾燙的鮮血,正順著血槽汩汩湧出,迅速染紅了他銀白色的獵裝。
“塞……迪……思……?”瑞蘇澤爾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因劇痛而扭曲的聲音。他眼中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幾乎要滿溢位來。
這一刻,身體上的劇痛,遠不及心中那瞬間崩塌的信任帶來的萬分之一!
為什麼?怎麼會是塞迪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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