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從外頭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把剛摘的薺菜，蹲在廊下擇葉子。
阮苓正從書房那邊過來，看見她蹲在臺階上的樣子，走過去問了一句怎麼蹲在這兒擇。
春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夫人，外頭有人在傳閒話。”
她擇菜的動作沒有停，但手指的速度比剛才慢了一些，手指在薺菜的葉莖上停頓了一下，“說那日暴雨，二公子親自去接夫人回府，不避嫌。還說……”
她頓住，“還說您和二公子本就不是親母子，年紀又相近，不該同乘一輛馬車。”
阮苓站在廊下，看著春草蹲在臺階上擇菜的動作。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把手裡那把已經擇好的薺菜拿過來，放在旁邊的竹筐裡，隔了片刻才開口：
“他說的不是事實。”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像是已經把這件事放在了它該待的地方，沒有再多看它一眼。
春草點了點頭，沒有再提。
上午阮苓讓人把新到的料子送到沈映雪院裡。
那匹藕荷色的軟綢是前日才到的，她在庫房看見時覺得顏色襯沈映雪，便讓人裁好了送過去。
她走到沈映雪院門口時，沈映雪正坐在窗下做針線，手裡拿著一條還沒縫完的帕子，針腳細密，帕角繡著一枝還沒開完的海棠。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阮苓站在門口，連忙站起來：
“母親來了，怎麼不讓人先說一聲。”
她把針線放在桌上，迎到門口。
阮苓走進來，把那匹料子放在桌上，在窗邊坐下來，語氣很平：
“外頭有人傳閒話，說二公子那日來接我，不避嫌。這件事你聽說了嗎？”
沈映雪站在桌邊，手裡還拿著剛才放下的針線，指腹沿著針腳按壓了一下：
“聽說了。”
她猶豫了一下，“不過妾身知道那是旁人編的。夫君他不會做那種事。”
她說完，低頭看著自己手指上那根還沒穿完的針線，像是要等她自己落地。
阮苓沒有追問沈映雪是否在話尾藏了別的意思，她只是坐在窗邊，目光落在她手指上那根穿了一半的針線上。
沈映雪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針線，說了一句：
“妾身信他。”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像是自己也覺得這四個字說得比預想中重了一些，但也沒有要收回的意思。
阮苓沒有說“好”或“我知道”，也沒有說“你信他就好”，只是站起來，把料子往她手邊輕輕推了一下：
“這料子顏色襯你。夏衫還沒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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