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們對陳至保有無條件的信任,放任他在高階海域開疆拓土,那之後的治理拿什麼維持?
尤其是,高階海域與新海域之間,也保持著實質上的資訊隔絕和物資轉運瓶頸,只能設立基站來轉送資訊和物資。
到時候,基站就是唯一的咽喉通道。
它太脆弱了,稍有不慎,就會形成各自為困的格局。
趙明現在算是理解了為什麼劉德茂他們明明早就進入了高階海域,為何整個高階海域的總人口還沒域委現在的人口多了。
不僅僅是覺得高階海域環境惡劣,他們所在的原勢力估計也沒有能力在那麼遠的距離上維持穩定的掌控能力。
各個聚集地和城市所屬的初級海域,壓根不願意送人過來。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會有桑託索這樣的人存在。
對那些己經在高階海域立足的勢力來說,他們需要人口來擴張聚居點。
原勢力不願意幹此消彼長的事兒,就只能從別的初級海域撈人。
趙明想起那西名代表與他交談時,都是以“新大港代表”或“新漢城代表”這樣的身份來接觸的,而不是以他們原本勢力的代表身份。
他們提到自己出身的勢力時使用的口吻本身己經說明了一個結構性趨勢,這些己經在高階海域立足的定居點,與他們原本出身的勢力,正在實質上成為兩個單元。
雙方可能還保持著名義上的關係和利益上的扶持,但在日常運作層面,它們各自運轉,各自面對各自的困境。
兩者之間的聯絡還是存在的,畢竟雙方還都需要彼此,但這種聯絡是鬆動的。
如果這個趨勢繼續下去,那麼在可見的未來中,高階海域中的定居點將逐漸脫離與原勢力的控制關係,發展成獨立的個體。
這種事情一定會發生,不僅是在大廳中己有耳聞,還在於那個新大港,己經產生這種苗頭了。
高階海域的環境很難維持食物自給,淡水還有可能,冰原上隨處可以挖出能夠飲用的冰。
而掌控食物和工具的初級海域,為了維持對定居點的有限控制,也不會願意放棄這僅有的拿捏點。
由此及彼,這也成了拿捏外來倖存者的把柄。
可當由桑託索運送來的其他海域倖存者越來越多,形成一個不可忽視的力量時,他們必將產生自己的政治訴求。
而以底層工人為主體的外來倖存者的訴求,一定是建立新大港的勢力集團所不能接受的。
域委倒是暫時不用擔心這些,畢竟八字還沒一撇,但距離本身是客觀存在的,無法被簡化或跳過。
陳奎書他們也不可能因噎廢食,不去高階海域發展。
高階海域是一定要去的,否則就是落後,雖然目前冰原上展現出的資源沒什麼具有決定性意義的東西,但再往南呢。
域委可就是憑藉著第一個進入新海域的發展機會,才能在後續接收其他出生海域時才能那麼順暢。
可控制力天然隨著距離增加而衰減,這不是某種政策或資源能夠彌合的。
任何一個從出生海域出發去往高階海域的定居點,都將在建立的那一剎那,產生極強的獨立傾向。








